“是。”
青杏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往妆奁柜取来一串核雕手串。
这手串正是先前林老夫人送给薛桃的那一个。
原先这核雕手串纹路暗沉,款式陈旧,显得颇为老气厚重,并不衬年轻姑娘。
所以薛桃拿到后不仅细心修缮了一番,为核雕抛光盘油,还添了几颗细碎的赤金隔珠穿插期间,顿时使这核雕手串多了几分灵动鲜活。
如此一来,薛桃戴在手上,倒是不显得突兀奇怪。
反而右手手腕的核雕手串,与左手手腕那支温润亮眼的红玉手镯两两相映。
一红一素,相得益彰,甚至多出了几分雅致矜贵之感。
“王妃怎么想着把这只手串戴出来了?”青杏看着那核雕手串忍不住问道。
青杏记得这只核雕手串薛桃拿回来命人修缮后,便一直束之高阁,只偶尔拿出来保养盘玩一下,并没有戴出去过。
紫菀看到薛桃戴这只手串,眼中也染上诧异与好奇之色。
薛桃垂眸看向腕间的核雕手串,指尖轻轻摩挲着核雕上细密纹路,笑着说道:
“昨夜我翻捡旧物时翻了出来,养了这么些时日,这核雕手串倒是比从前好看多了,它虽款式陈旧,但雕工却是难得精巧,配我这一身金饰倒是能中和几分艳色,倒也是合适。”
青杏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是这般道理,奴婢方才只觉着手串老旧,倒没多想搭配上的讲究。”
“还是王妃您心思细腻,奴婢受教了。”
薛桃见青杏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顿时生出几分心虚。
什么搭配相衬,什么做工精巧,都只是借口罢了。
薛桃原先就从弹幕上知道了,这核雕手串是吴太后送给林老夫人的,所以薛桃才一直小心收藏着。
这吴太后与林老夫人年少相识,脾性相投。
后来二人虽分别嫁人,但林老夫人的丈夫一腔忠义,毅然追随当时起兵举事的武德帝征战四方,一路出生入死,忠心无二。
这吴太后也与林老夫人也在辛苦奔波之中彼此宽慰、彼此照拂。
二人的情谊早已超越寻常闺友,愈发情同亲姐妹一般。
只是等到武德帝平定四海、登基称帝时,林老夫人的丈夫和儿子尽数战死沙场,只给她留下了朝廷追封的虚名,再也不能陪在她的身侧。
林老夫人虽不计较这些,但留在京城的时日里每每看到身居尊位的武德帝和吴太后,她便忍不住想起自己死去的丈夫和年轻的儿子,心中难免郁结苦楚,难以无法释怀。
而且皇城规矩繁多,车马礼教、世家往来处处拘束。
林老夫人本来就是个驯马女,乡野长大,半点适应不了京城锦衣玉食却处处受限的日子。
所以林老夫人才想要告老还乡。
但彼时的吴太后满心只记挂着半生相伴的旧友,没能体谅林老夫人心底的芥蒂与在京城的不适,执意要她留在自己身边。
二人最终是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林老夫人虽如愿回了辰州,但这么多年却再也没有同吴太后有什么往来。
谢j和薛桃送去的那只马鞭,算是吴太后这么多年第一次向林老夫人的主动低头,她终是舍不得这段姐妹情谊就这样断掉。
只是可惜,吴太后的悔意和想念终究还是来晚了些。
薛桃从辰州离开前听说,林老夫人的痴呆之症愈发严重,如今连自己的女儿孙女都已辨认不清,整个人的心智都退化到了如孩童一般,几乎是时刻都需要人看护照顾。
弹幕上把林老夫人这种病症称为“老年痴呆”,总之是没什么办法根植的。
薛桃今日把这只手串翻出来,自然也是存了她的小心思。
吴太后的身边有罗锦书。
薛桃闭着眼睛都能想到,罗锦书绝对不会在吴太后的耳边说她什么好话。
而外面的流蜚语早已把她这个顺王妃抹黑得不成样子,她在吴太后那儿,多半也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所以薛桃戴着这只手串,兴许还能借借林老夫人对吴太后的影响力,扭转一下自己在吴太后心中的形象。
毕竟,吴太后是谢j的祖母,也是真心对谢j好的长辈。
薛桃既不想谢j夹在中间有太多为难,也想从吴太后的身上下手,为自己和孩子再多谋些依仗与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