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贵妃听到良妃提及子嗣一事,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而坐在她身侧的敬王妃更是浑身局促不安,她抬手端起茶杯匆匆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垂眸敛目,刻意掩去了脸上的窘迫与酸涩。
要说这贤贵妃能有什么不顺心的,那就只有敬王府迟迟未至的嫡嗣。
这敬王妃是贤贵妃的侄女,也是她精心挑选的儿媳。
敬王妃与敬王成婚两年,两人琴瑟和鸣,感情不错,却一直不曾有孕。
贤贵妃也不想长子从妾室腹中所出,威胁到自家侄女的地位,所以这些时日一直在想办法为敬王妃调养身子,就盼着她早日能怀上嫡子,在敬王府站稳脚跟。
可任凭珍馐补品不断、汤药常年不离,敬王妃的身子始终安稳如常,半点怀妊的征兆也没有。
良妃所说的话,贤贵妃也不是没想过,她私下也已悄悄命人给敬王诊脉查验,生怕是敬王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但几番问诊下来,所有医者皆敬王体质康健、气血充盈,至于敬王妃迟迟不孕,可能只是子嗣缘分未到。
这结果听起来是不错,但敬王妃无法怀孕的问题查不出症结、无法解决,让贤贵妃觉得更是磨人。
反观齐王,虽齐王妃与齐王成婚两年同样无所出,但齐王妃先前已有孕过一次,只是孩子因意外流产。
而齐王此前的妾室早已为他诞下一子一女,庶出儿女双全,可见齐王和齐王妃的身子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甚至现在,连顺王那个活不长的病秧子都有了子嗣,贤贵妃还真是想不通这是究竟如何做到的。
怎么人人都能怀孕,偏偏就她精心挑选、悉心培养的亲侄女怀不上呢?
贤贵妃一口郁气堵在胸口,面上却还是端着贵妃威仪,强作镇定地说道:“太医都说过了,敬王和敬王妃的身子都没有问题,只是子嗣因缘,向来冥冥天定,强求不得。”
“本宫为儿媳调养身子,也不过是尽一份长辈心意,希望两个孩子平安康健、身心舒泰罢了,至于早生晚生,皆是皇家福气,何须焦虑呢?”
良妃闻当即嘴角一勾,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还是贵妃姐姐沉得住气,妹妹自愧不如。”
“只是臣妾听闻,敬王与敬王妃成婚以来,素来恩爱和睦、感情深厚,王府之中也不曾再纳妾抬婢,人人都赞敬王专情体贴。”
“可昨夜,敬王好像是换了旁人身份名号,悄悄去了京城百花楼为楼中花魁一掷千金,极尽奢靡,不知贵妃姐姐和敬王妃可知道此事呀?”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在大殿之中。
百花楼乃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青楼妓馆,藏尽风月糜乱。
而敬王多年来在外苦心经营的,便是端方自持、克己复礼的贤良形象,从不沾染纨绔风流的恶习,颇得朝堂百官的赞许与武德帝的认可。
倘若良妃所属实,敬王当真悄悄流连青楼,还为风尘花魁一掷千金,那必定会对敬王的清名有碍。
而贤贵妃还没反应过来良妃所说的话时,她一旁的敬王妃却已先脸色惨白,握着茶盏的五指不受控制地收拢,用力到节骨都在泛白。
吴太后皱着眉说道:“良妃,这话可不能乱说,敬王这孩子向来端方守礼,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是啊,我儿向来洁身自好,定不可能与百花楼站沾染上关系......良妃妹妹还是慎啊!”贤贵妃眼眸骤然一眯,立马驳斥道,声音都透出几分身居高位的冷厉凶性。
“若是没有实证,臣妾怎么敢在太后娘娘和贵妃姐姐面前胡呢?”
“敬王去这百花楼的时候,不巧被臣妾的一个外甥看到了。”
“原先他还不敢认,后来又看到了敬王的贴身太监亦以一副乔装打扮的姿态在那花魁屋子门前候着,这才肯定了敬王的身份。”良妃得意洋洋地说道。
见贤贵妃的脸黑得宛如锅底,良妃顿时觉得胸中的郁气疏散不少,她甚至还有心安慰起敬王妃来:“也是可怜这敬王妃,恐怕还不知道此事吧?”
“不过敬王身份贵重,又年岁尚轻,百花楼那等地方的女子手段狐媚、最会笼络人心,敬王一时间抵抗不了诱惑也是正常的,敬王妃回去可莫要同敬王置气,伤了夫妻和气。”
“但敬王妃得空也该提醒提醒敬王,在外面玩玩儿也就罢了,可千万莫要这种出身百花楼的女子怀上了皇家子嗣......本宫可是听闻,昨夜百花楼拍卖的正是这花魁的初夜,这花魁要是也一夜有孕,那你的脸面和贤王妃的脸面往哪儿放啊?”
良妃这话一出,不仅狠狠打了敬王和敬王妃的脸,更是也内涵了薛桃和谢j一把,明里暗里地讥讽薛桃的出身和谢j的荒唐。
顿时,殿内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但有不少女眷宗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闪烁着的皆是八卦的兴奋光芒。
贤贵妃被气得直咬牙,她想要立马把敬王叫过来求证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