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吧,小爷今日心善,给你个体面活路。”他慢悠悠开口,语气满是戏谑折辱,“你乖乖从小爷胯下钻过去,再认认真真磕十个响头,小爷便赏你一两银子,够不够你救你那病鬼老爹?”
话音落下,他抬手故意晃了晃腰间的锦缎荷包,袋中银锭铜钱相撞,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响。
周遭看热闹的人本就越聚越多,听闻这般荒唐交易,当即炸开了锅,人人伸长脖子起哄叫嚷。
“一两银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不过钻个胯下、磕几个头罢了,多来几次就能救亲爹的命,值当了!”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应下啊!”
喧嚣的起哄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笃定严月不会拒绝。
谁知严月微微垂着头,凌乱的鬓发遮住大半眉眼,只露出一片苍白单薄的下颌。
她沙哑干涩的嗓音缓缓响起,却说道:“可以钻,但先给钱。”
这话一出,纨绔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他蹙眉呵斥:“自然是你先钻了、磕够了头,小爷再赏你钱!这么多人看着,你难不成还不信小爷?!”
严月抬眸看了那纨绔一眼,也就这一眼,便知道就算是她钻了胯、磕了头,这人也定不会给她钱。
于是严月艰难地跪直身子,将地上倒下的木盘重新立在自己的身边,然后沉默着垂头等待旁人来买她,不愿再与那纨绔多说一句。
“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你脸你还不要脸了!”
见严月竟敢无视他,那纨绔怒从心头起,抬起脚便想踹向严月的胸膛。
可就在此时,一道紫色身影从那纨绔的背后窜出,朝着那纨绔的肩膀一撞,那纨绔顿时失了平衡,一脚踹了个空,还差点摔一跤。
这一撞,给那纨绔撞的头昏脑涨。
他还没反应过来变故从何而来,一道清亮冷静的女声便骤然穿透周遭嘈杂的声音,落得清清楚楚:“二十两银子是吧?我们主子要了!”
纨绔回头,看到的是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
身穿紫色衣裳的,是刚刚撞他的那个。
而身穿青色衣裳的,是正开口要买下严月的那个。
另一边,严月早已绷紧了浑身的神经。
见纨绔抬脚踹来,她下意识地蜷起单薄的身子,牙关紧咬,静静等着那记剧痛落身。
可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落下,周遭刺耳的哄笑反倒骤然一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错愕的寂静。
严月茫然睁眼,怔怔立在原地,心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竟真的有人要买下她。
“二十两买一个毁了容的女人,你们莫不是疯了不成?”纨绔揉着被撞疼的肩头,恶狠狠的眼神中又带着几分诧异。
而这两个丫鬟不是旁人,正是青杏和紫苏。
青杏无视了那气急败坏的纨绔与围拢上前的小厮,径直走到严月的身边缓缓蹲下,然后从随身的锦袋中取出沉甸甸的二十两银锭,稳稳递到严月空空的掌心。
“这是二十两银子,你是先回家安顿你父亲,还是随我们先去见夫人?”青杏抬眸看向怔愣的严月,语气平和沉稳。
冰凉沉实的银锭压在掌间,分量真切。
严月怔怔望着掌心的银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声音依旧沙哑发颤:“你们……真的要买我?我,我容貌不好,怕是不方便见人.......”
“但,但我读过书、识得字,我绣工也很好,也能算账,或者做奶娘也可以的,我没有脏病......”
没等严月说完,青杏便打断道:“我们夫人是瞧你合眼缘,才想买下你的,你可愿随我们走?”
严月听到这话,浑身一颤,她抬眼仔仔细细打量着身前二人,只见青杏和紫苏虽都是丫鬟装束,可这身上的衣料皆是不俗,气度也格外沉稳,一瞧便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不像是来诓骗她的。
于是严月赶紧应下,恭敬而又紧张地说道:“我,我可以先去见过夫人。”
“好。”
青杏闻点头,小心翼翼地将严月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拨开人群就带着她往薛桃马车所在的方向走。
一旁的纨绔见自己再次被彻底无视,扬声叫嚷,却见方才出手救人的紫苏当即上前一步,稳稳拦在他身前。
这紫苏虽是女子,但身姿笔直,周身透着常年习武的利落冷厉,摆明了是练家子。
寻常人家,可养不起会武艺的丫鬟。
纨绔被她的气场震慑,到了嘴边的叫骂硬生生卡住,满心不甘却不敢贸然上前。
恰在此时,他身侧一名眼尖的小厮慌忙扯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促提醒:“公子!那二人要去的马车,车檐下挂着的好像是,好像是……顺王府的令牌!”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炸懵了方才嚣张跋扈的纨绔。
他脸色青白,颤抖着声音喃喃道:“顺、顺王府……堂堂顺王府,怎么会特意买个这样的丫鬟回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