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侯府捐赠――白米五百石、棉衣三百件、药材五车!”
听到安国公府和宣平侯府的捐赠,席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有人望着那尊沉香紫檀佛龛,忍不住低声道:“不愧是安国公府,底蕴果然非同凡响。这佛龛木质沉郁,雕工精绝,一看便知是传世之物......”
旁边的人跟着应和:“可不是嘛,安国公府素来重文脉、尚礼法,今日布施,蒋小姐当真也是费心思了......”
另一位夫人则将目光投向宣平侯府的捐赠,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叹服:“宣平侯府亦是大方至极!白米五百石、棉衣三百件、药材五车,这些都是实用之物。”
这时,又有人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沈世子与蒋小姐好事将近,婚期在即,二人皆是品行端方、气度卓绝之人,当真是一段佳话。”
面对众人的交口称赞,沈怀观反而神情谦逊地说道:“诸位谬赞了,我与蒋小姐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不值一提。”
“今日大家能齐聚于此,全然要归功于敬王与敬王妃。若非敬王妃苦心筹办,我们也无法有此机缘共沐正法、同结善缘。”
蒋清瑶也附和道:“沈世子所极是,劳烦敬王妃费心了。”
沈怀观与蒋清瑶此话一出,众人又都开始恭维一旁的敬王妃。
敬王妃听到这些夸赞,面上始终挂着端庄得体的笑容,但心底却积满挥之不去的烦躁与疲惫。
自从出了敬王乔装打扮逛青楼的事后,她与敬王往日里表现出来的恩爱无二都成了笑话。
当敬王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时候,她这个敬王妃亦是被贤贵妃一顿数落,话里话外都是在怪她这个当王妃没能管束好自己的夫君。
管束?
她如何管束得了敬王?
成婚这两年来,敬王妃就隐隐察觉自己与敬王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咫尺之距,却仿若山河相隔,从未有过真正的交心。
外人面前,敬王永远是温润体贴、疼惜妻子的贤王模样,待她礼数周全、体面备至,将恩爱夫妻的戏码演得滴水不漏,让人人都羡她嫁得良人、得夫君偏爱。
可一旦关起王府大门,敬王又总是对她相敬如宾,亲密欠余,仿佛他们夫妻二人之间就只是按照规矩流程办事,总让敬王妃觉得少了些什么。
但敬王的确不纳妾室侧妃,平日对她也是给足了该有的尊重与照顾,所以敬王妃一度认为敬王就是天性克制,守礼端方。
同其余男子比起来,敬王已经是顶好的夫婿了。
可直到青楼那事爆发,敬王妃知道敬王与那花魁玩得有多放纵开怀之时,这才知道这不是敬王守礼克制,而是敬王不喜欢亲近她罢了!
贤贵妃处死青楼花魁的那日,敬王竟还在王府内大醉一场,哭得比武德帝训斥他之时还要伤心,这一幕幕,敬王妃都是看在眼中的。
有那么一瞬间,敬王妃甚至都想亲眼去看看那花魁,看看她究竟有何独特之处能让敬王对她喜欢到这等模样。
但敬王妃最终还是忍住了,那样低贱之人,怎么配她亲自去见呢?
但她忍下了此事,可心中的芥蒂却是无论如何也消除不掉的。
就算敬王收拾好了心气,又恢复成往日的模样,可他们二人之间连相敬如宾都难以做到了。
敬王妃只要每每想到敬王会为了那么一个卑贱的妓子乔装打扮、费尽心思,她便觉得敬王也同那妓子一样肮脏恶心。
然而二人之间的夫妻虚情破裂,可日子却还是要过下去。
前些天,敬王忽然要她筹备什么佛道论法,还一定要搞得声势浩大。
为此事,她日日操劳、事事亲为,这些场地布置、银钱耗费就不说了,光是请慧衍大师、清玄真人出山,就耗费他们孙家不少人脉精力。
可结果呢?
就在昨日,她整理书房之时竟撞见了敬王暗中收藏着那名青楼花魁的画像。
终于积攒多日的委屈与心寒彻底爆发。
敬王妃忍无可忍,当着敬王的面大闹一场,直到今日她心中的闷气与委屈都未曾消解!
但今日这场耗费无数心血的大典由她一手筹办。
纵使心中怨气难平,面上也只能死死压住所有情绪,陪着八方宾客,让这场论法好生办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