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桃将目光从罗锦书的身上收了回来,重新落在了泣不成声的温若依身上。
她的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不见半分动容:“温小姐,我说过了,无论是王爷纳侧妃,还是寻常纳妾,从来都不是我能独自决定的事。”
“你此生若是执意非王爷不嫁,一心一意只求奔赴他身侧,那该去求从来都是王爷本人,而非我这个顺王妃,若是王爷肯让你入府,那我定不会多;可若是王爷无心于你,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况且你也是吏部尚书捧在手心、千娇百宠长大的女儿,你的家人教养得如此好,想必也不是让你自贬身价、匍匐求人来做妾的。若是令尊亲眼见到你这般模样,恐怕定会心痛不已,满心寒凉。”
提到吏部尚书,温若依哭泣的动作立马僵了僵。
温若依何尝不知自己的行为是在给家中蒙羞呢?
今日的事要是成了,她尚能得偿所愿,日后入府相伴于谢j身侧;可今日的事要是不成,她的父亲也绝对不会再纵容她了。
所以如今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温若依更不能退缩。
于是温若依说道:“王妃说到底,莫非不是怕臣女入府后会夺走王爷的宠爱,所以才不肯成全吗?”
“王妃您出身卑微,好不容易能嫁给顺王殿下,心中珍视这王妃之位臣女都明白。可是您既然身居王妃之位,最该有的便是容人之量,而非嫉妒之心呀......臣女,臣女唯有这一点心愿,您还是不肯成全吗?”
说着说着,温若依的眼眸愈发通红,她见薛桃仍旧没什么表情,婆娑的泪眼陡然变得狠坚定了起来。
她突然提高声音说道:“若是王妃您不肯成全,那,那臣女只有一头撞死在此处,如此也算是全了臣女对王爷的心意!”
说罢,温若依突然起身就要朝着薛桃身边的柱子撞过去,倒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就连温若依身边的丫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得面色苍白,想要伸手去拉却还是慢了半拍。
但好在,这次是罗锦书眼疾手快,一把将温若依给拉了回来。
“温小姐,万万不可啊!”罗锦书拉住温若依,连忙规劝道,“人世因缘,皆有定数。若有执念,皆是枷锁,您何苦困为了一己情爱而伤害自己呢?来人,还不把温小姐给扶过去!”
罗锦书救下了温若依后,温若依身边的丫鬟连忙上前接过温若依,生怕她再自寻短见。
众人见温若依被人救了下来,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纷纷响起了议论之声。
有的人在劝解温若依,叫她莫行如此极端之举。
“是啊,温小姐,你何苦为了嫁给顺王殿下而伤害自己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要是让温尚书知道,恐怕得伤心死......”
“要是皇上与太后娘娘当真有想为顺王殿下身边添人的想法,你也大可以去求求太后娘娘与皇上不是?你若是一头撞死在了这里,那怕是什么盼头都没有了啊!”
“温小姐今日是不是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才做出这样的莽撞之举呀?温小姐,你不如先好生歇息歇息吧......”
有的人则是在暗中指责薛桃,认为薛桃不该将人逼到这个份儿上。
“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常事,既然温小姐一腔痴情都献给了顺王殿下,顺王妃又何必如此不近人情呢?”
“是啊,反正顺王妃这身子如今难以操劳府中庶务、更难以伺候王爷,倒不如让温小姐入了府,也能帮衬着自己一二......”
“温小姐也是不容易,这么多年来一心向着顺王殿下,却苦苦得不到回应,如今还将姿态放低到了这等模样,也真是可怜。顺王妃若是不同意,那岂不是要活活逼死温小姐?”
她不同意,就是在逼死温若依?
这么大一顶子帽子扣下来,薛桃当真是觉得荒唐又好笑。
而她定睛朝着说话之人一看,果然那人正是同付静雯一派的人。
而此时,寻死不成的温若依被自家丫鬟紧紧抱住,她红着眼睛哀怨而又委屈地看着薛桃,虽没有说话,但那神态动作无不是在埋怨薛桃不肯成全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