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绝尘道长看中严月的容貌,借着购置绣品的名头刻意牵线搭桥,将严月送达南平侯世子的跟前,严月也不会被南平侯世子看中,平白受这等无妄之灾!”
“我话已至此,不知绝尘道长,此刻可否想起严月是谁了?”
这话如同猝不及防的一记惊雷,直直劈在罗锦书头顶。
她顿时脸色一白,心头慌乱骤起,连忙说道:“顺王妃可万万不能血口喷人啊!贫道出家修行,一心向善,绝对没有做过任何龌龊之事......什么严月,什么牵线搭桥,都与贫道没有任何关系。”
一旁跪地的小道姑清云见状也急切地为罗锦书辩驳:“绝尘道长自从来到玄妙观,所做之事皆是行善积德、帮扶弱小之事,这些想必大家都是看在眼中的!”
“而且绝尘道长还曾得过太后恩典,品性德行满京皆知,顺王妃可不能如此污蔑我们绝尘道长啊!”
“行善积德?”薛桃轻声反问,满是嘲讽,“那我倒要问问绝尘道长,你城郊东边那座三进三出的宅院,是从何而来的?永兴坊临街最繁华的三间铺面,日日收租盈利,又是何人赠予?”
“你一个出家修道、无俗事牵绊的道姑,何来如此丰厚积蓄?”
“这些,不都是你为南平侯世子暗中物色各色女子,投其所好、助其作恶所换来的酬劳与贿赂吗?”
“玄妙观香火鼎盛,你来此之后偶尔便会收留无数孤苦无依、走投无路的女子与妇人,她们满心虔诚以为自己能得到救济庇护,将道观当做容身之所。可你呢?你假意慈悲相助、施以小恩小惠,暗中却在衡量她们受辱之后是否有能力反抗伸冤。”
“若是无能力者,便送到南平侯世子面前,供他折辱玩弄、肆意摧残!”
“方才绝尘道长严质问我,怕不怕自身业障祸及腹中孩儿。”
“那你造下这般深重罪孽,可曾半分忌惮过业果报应?可曾想过自己来日会落得何等下场?”
说着,薛桃话音一转,又目光落到跪地的清云身上,“还有你,清云,绝尘道长所得的好处,你应该也分到了不少吧?不然你怎么会在每个月十五、二十五的时候乔装打扮下山替绝尘道长清点铺面、收租拿钱呢?”
“所以这样狼狈为奸的两个人所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呢?”
当薛桃准确地说出罗锦书那些宅院、铺面的位置,说出清云每个月去清点铺面的日子时,罗锦书已经惊出一身冷汗,脸色惨白如纸,而清云更是被吓得浑身战栗,一时失语。
她,她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呢?
她究竟在背后调查她们多久了?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先前她就做好准备了,只说这些宅子铺面都是南平侯世子捐赠给玄妙观的便是......对,对,这样说就好了!罗锦书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找到了应对之法。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说道:“顺王妃,你说的这些都是南平侯世子捐赠给玄妙观的罢了,这些玄妙观皆有记录在册,而南平侯世子为人低调,不愿让人旁人知道,玄妙观这才未曾公开,并非什么贿赂之物啊......”
可她话音刚落,屋外骤然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丫鬟面色煞白、满头大汗,慌慌张张地掀帘闯入内室说道:“启禀王妃!出、出大事了!”
屋内紧绷的对峙骤然被打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丫鬟身上。
敬王妃眉心狠狠一蹙,心头预感极差,她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此处皆是女眷贵客,休得惊惶失仪!”
那丫鬟吓得浑身发抖,紧张地环顾满室众人,目光反复游移,最终还是落在神色僵硬的罗锦书身上。
她颤声回禀道:“回,回王妃的话,有人在王府侧门的长街外搬来了六具尸骨,说,说是......”
敬王妃听到“六具尸骨”时,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见那丫鬟被吓得半天说不出来话,她也忍不住厉声催促道:“说是什么?!快说呀!”
那丫鬟仓皇地咽了口唾沫:“说是那六具尸骨乃是从玄妙观名下的私宅里挖出来,有人认出来了这尸骨上的碎衣料是自己失踪女儿的衣裳,所以便将尸骨搬来了王府,请求王爷王妃,还有清玄真人出面,彻查此事、主持公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