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泽接到郑芳茹电话的时候,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发呆。
这几天他一直都闷闷不乐。
父母离婚对于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而,无异于一场惊涛骇浪。
更不用说大姐阮娇娇因为造谣阮念念未果被判刑,如今还在看守所里等着开庭。
好好的一个家,说散就散了。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刚想把脸埋进臂弯里趴一会儿,手机就震了。
待看清来电显示,他连忙划开接听,“喂,妈?”
当听见话筒里传来一阵含混的抽泣声时,阮泽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妈?你怎么了?”
郑芳茹的声音终于传过来,带着浓重的鼻音,“阿泽……救救妈妈……”
阮泽的脊背猛地绷直了:“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爸……你爸跟我离婚是让我净身出户,我现在连吃住都成问题,阿泽,妈妈真的走投无路了……”
阮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
“妈,你别急,我这边有点钱,我转给你。”
“你哪来的钱?”
“平时攒的零花钱,还有过年压岁钱。”
阮泽说着,已经点开手机界面。
他操作得很快,一边打电话一边输入金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显示转账成功。
“妈,转过去了,你看一下,虽然不多,但应急应该是够了。”
“阿泽……还是你心疼妈……妈没白疼你……”
阮泽沉默了一会儿,“妈,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你年纪还小,不顶事,我肯定要去找二姐……”
说到这里,她长叹了口气,“可你二姐她根本不肯见我,我去了好几趟,她连门都不让我进,话也不肯听我说一句……”
阮泽一听这话,不由得眉头皱紧,“妈,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让你对二姐好一点,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是你亲生女儿,你也不能一直那样伤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郑芳茹的声音放软了,带着几分示弱的讨好:“是妈以前不对,妈知道错了……阿泽,你能不能帮妈一个忙?你约你二姐出来,我也好跟她道个歉……”
阮泽犹豫了一下:“可是二姐她……”
“阿泽,就当妈求你了,好不好?”
阮泽到底年纪小,郑芳茹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自然不好再推辞,“那……好吧。”
见他答应,郑芳茹连忙道,“对了,你就说我约她,你二姐那个脾气你也知道,要是知道我也在,她肯定不会来的。”
阮泽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行,我试试。”
“我就知道我家阿泽最好了,那你约好了时间地点就告诉妈。”
阮泽应了一声,又不放心地嘱咐道,“那你以后对二姐好一点,她其实很在意你的。”
郑芳茹在电话那头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意,但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表露,“放心放心,妈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
等挂断电话,郑芳茹这才将手机揣回口袋,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
而电话那头,阮泽挂断电话后,第一时间点开了阮念念的对话框。
他犹豫了很久,才敲下一行字发过去。
姐,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消息发出去,阮念念那边几乎是秒回。
好啊,想吃什么?
阮泽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心下稍松,又觉得有些愧疚。
但转念一想,都说母女没有隔夜仇,或许这次真的是让她们母女俩两个重归于好的机会。
他这样想着,心里那点不安就压下去了。
你定吧,我请客。
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还是我请你吧。
阮泽看着那行字,心头又暖又涩,回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过去。
而与此同时,阮念念正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唇角弯了一下。
“看什么呢?”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阮念念一抬头,就看见霍凛倚在门框上,一条长腿微曲,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阮念念满脸惊喜地站起身。
“来接老婆下班……”
“阿兰在这儿,你怎么还跑这一趟?”
“想你就过来了……”
“……你今天嘴上抹蜜了?”
“抹没抹蜜你尝尝不就知道了?”霍凛勾唇一笑,作势揽着她的细腰就吻了上来。
阮念念被他凑过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别闹,公司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