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笼罩的丛林之间。
从小队汇合成大队的侦察兵们,正在一条根本看不见的小路上狂奔。
高大壮光着的膀子上,被沿途的树枝和荆棘撕开了三道伤口。
猩红的鲜血滴落在树叶上,疼得他连停下的时间都没有。
焦躁的他连骂娘的心都有了。
在后面可不是一个两个的越军在追他们,而是在整座山的四面八方,越军已经拉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包围网。
越军战区司令亲自下命令,要让他们死在这里,一个都不能放过。
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是在舍命的朝着国境线那边跑。
只要能够跑到前线附近,他们的炮火支援也就能打过来,他们就能活下来。
“等等,老六没了。”一个扶着战友半蹲在地上大口喘息的侦察兵,目光呆滞地向着高大壮看去。
高大壮夹着冲锋枪,看着那个倒在侦察兵怀里,嘴里喷冒出血泡沫的战友,脸色也骤然一变。
肺泡炸了!
“怎么在这里停下?赶紧往前跑,天黑之前,越军的包围网还拉不起来。”
方参谋扛着一个弹药箱从后面追赶了上来,这弹药箱里是他们最后的食物。
“老六没了。”高大壮喘息着说道。
方参谋一看现场情况,脸上未变,但是眼神已经黯淡了下来。
“带上老六,走!”方参谋毫不犹豫地往前奔跑。
老六是他们侦察大队一中队六班的副班长,也是障碍训练最好的一个。
但就是这样的精锐,说倒下也倒下了。
旁边的战友咬牙把老刘扛起来,几个人挣扎着往前跑。
远处一阵阵的枪响,是公路上的越军正在用机枪,高射机枪无差别地扫射山上可能看到人影的地方。
夜色瞬间落了下来。
越军这次是豁出去了,即便是夜间也是在大规模的搜山。
山下只看到一片摇晃的手电筒光柱,还有燃烧起来的火把。
交战的枪声,在山林中时不时地就响了起来,此起彼伏。
而此刻,在八里河一带。
许灿也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加强排的战士,悄悄地越过越军的防线。
沿着一条越军已经废弃了的交通壕,悄无声息地向前迈进。
“注意地雷!”
许灿在后面小声地说道,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
在前面有两个专门从工兵那里调过来的排雷骨干,正拿着一台探雷器滴滴滴地往前行进。
许灿之所以选这里接应方参谋他们,除了这里是122团的防区。
能给他第一时间提供支援。
要是放在别的部队,那可能要层层上报。
但是在八里河这边,驻守的就是三营,只要听到他有什么事情。
不管是营长,教导员,还是连长都不会轻易让他死在这里的。
而且这里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越军在这里的防御降低了下来。
在松毛岭之战打响之前,许灿就从越军侦察俘虏嘴里掏出来了一个军火库的位置。
他上报了上去后,就被送到后方休假了,但是这个军火库已经被敲掉了。
122团三营九连的指导员带队绕过越军的防线,到了军火库的位置。
在军火库外面潜伏了两天,等到越军从军火库往前运物资的时候。
用82无后座力炮打过去了三发火箭弹,其中一发火箭弹直接打进了军火库里面,引爆了一堆弹药。
军火库被炸,这边的越军战略防区也进行了调整。
在这边拉起来了两公里长的一条地雷带,防区里的兵力朝另一侧靠拢。
许灿就是冲着防区薄弱的点来的,而且他们这次还是全员换装,伪装成了越军的模样。
即便是遭遇了越军,凭着许灿对这附近越军番号、编号以及各种资料的收集,也能蒙混个差不多。
在这条废弃的交通壕里面。
前面的两个工兵,一个拿着老虎钳,另一个拿着探雷器,小心翼翼地一边排雷一边靠近。
越军在这战壕里头也插了很多铁丝网,防止解放军从这边渗透过去。
铁丝网上还挂着手榴弹。
但是在工兵谨慎的拆除下,硬生生拆掉了10米长的铁丝网地带。
一路上挖出来的地雷,摆在战壕两侧,都已经有上百个了。
两个工兵浑身冒汗,一直忙到后半夜,手都抬不起来了,这才向后换人。
许灿跟在中间位置,抬手看了一眼在腕部的手表,现在已经接近天亮的时候了,“前面还有多久才能打通?”
“还有7米左右,那边挂着的铁丝网有点难拆,这边的草也长得厚起来了,有点碍事。”
王建军刚从前面绕回来,把工兵遇到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在南疆这种亚热带地区挖出来的战壕,隔着一段时间不用,下面都能布满积水,上面就能长满草。
“不用太急,等天亮了,我们还有一阵雾气掩护。”
许灿在这里并不着急,真正让他着急的是,没办法联系那些失散的侦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