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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最后的疑惑

最后的疑惑

凤婆婆感受到这彻底的臣服,在千里之外的卡车上,发出了无声而畅快的大笑。

在等待死亡的最后三天里,唯一陪伴在软软身边的,只有那条七彩巨蟒。

凤婆婆的魂念已经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维持着傀儡软软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大多数时候,软软的身体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

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森林。

那条巨大的蟒蛇,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小小的身体里,那个纯净灵魂正在飞速消散的死气。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活泼地蹭来蹭去讨要食物。

它会从自己的巢穴里安静地游出来,庞大的身躯在软软的竹椅旁盘成一座彩色的肉山,

然后将自己巨大的头颅,轻轻地搁在软软的膝盖上。

它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了嗜血和暴戾,

只剩下一种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纯粹的依恋和悲伤。

它就这么默默地陪着她,从清晨到日暮,

像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守护者,陪伴着她走向生命的尽头。

三天后,一阵破旧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山的宁静。

凤婆婆和黑袍,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

她这几天不眠不休地赶路,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更加干瘦枯槁,

像是被山风吹了千年的老树皮。

可她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充满了贪婪和狂热。

当她看到那个正坐在屋檐下、眼神空洞的小小身影时,

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我的心肝我的宝贝”

她几步冲了过去,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尘土和疲惫,

一把将傀儡软软抱进怀里。

她的手臂干瘦得像枯柴,抱在软软身上硌得慌,可她的声音却甜得发腻。

“你可让婆婆我想死了!”她用自己满是褶皱的脸,在软软粉嫩的脸蛋上用力地蹭着,

那眼神,就像一个饥饿了许久的饕餮,

看到了世间最顶级的珍馐。

黑袍默默跟在后面,看着呆滞的软软,神色复杂。

凤婆婆抱着软软走进木屋,一刻也不愿耽搁,立刻对黑袍下令:

“东西都拿进来!快!就在这里布置,我要今晚就准备好一切!”

她已经等不及了,多等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黑袍打开那些箱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些奇形怪状、令人毛骨悚然的器物。

有一个用不知名野兽的头骨打磨而成的钵,头骨上刻满了细密扭曲的符文;

有七根手臂长短、颜色各异的木钉,每一根木钉的顶端,都封印着一只表情痛苦的黑色小虫;

还有一卷泛黄的兽皮,上面用鲜血绘制着一幅由无数扭曲人脸组成的诡异阵图。

凤婆婆将软软放在屋子中央,然后就像一个即将登台献艺的老艺术家,开始兴奋而细致地准备她的“舞台”。

她先是让黑袍将那幅血腥的阵图铺在木屋正中的地板上,然后亲自动手,

将那七根封着蛊虫的木钉,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

精准地钉入阵图的七个关键节点。

每钉下一根,她口中就念念有词,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那木钉顶端的黑色小虫便发出一阵无声的嘶鸣,

化作一缕黑气,融入阵图之中。

接着,她将那个头骨钵盂摆在阵图的“天枢”位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倒出一些粘稠如墨的液体滴入钵中。

那液体一入钵,便“滋啦”作响,冒出一股带着腥甜味的青烟。

她又指挥着黑袍,将屋子里那些瓶瓶罐罐全部搬了过来,按照特定的顺序,围绕着阵图摆放了一圈。

她打开其中几个罐子的盖子,无数细小的、色彩斑斑斓的毒虫,

她打开其中几个罐子的盖子,无数细小的、色彩斑斑斓的毒虫,

便如潮水般涌出,却不敢越过那些瓶罐组成的圈子一步,

只是焦躁地爬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整个木屋,在她的布置下,变成了一个阴森诡异的祭坛。

凤婆婆激动得一夜未睡,她反复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南疆小曲,眼中闪烁着对新生的无限渴望。

而软软,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

静静地坐在阵图的中央,等待着属于她的最后一个夜晚过去。

当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过茂密的树冠,

化作一道道光柱,斜斜地射入木屋时,

凤婆婆的夺舍大阵,已经彻底准备妥当。

阵图上的血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晨光中微微搏动着。

“我的心肝宝贝,时间到了。”

凤婆婆走上前,将软软从地上搂进怀里,脸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宠溺和温柔,

她一口一个“心肝”,一口一个“宝贝”,

仿佛软软是她失而复得的至宝。

而被囚禁在身体里的软软意识,无比清晰地知道——

一切,都要结束了。

就在凤婆婆搂着她,即将踏入那血色阵图的最后一刻,

不知道是这具身体的本能,还是软软残存的最后执念,

她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

傀儡般的身躯,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穿过木屋的门,穿过眼前这片陌生的森林,

望向遥远的、遥远的北方。

那里,有她的家。

一滴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地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

顺着粉嫩的脸颊,滴落在尘埃里,瞬间消失不见。

爸爸,妈妈,爷爷钱爷爷

小白大狗狗,虎鲸妈妈

还有师父

软软,要和你们,永别了。

三分钟后,凤婆婆抱着她,踏入了阵图的中心。

夺舍,开始。

就这样结束了么?

就这样结束吧。

在凤婆婆那双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充满贪婪渴望的眼神注视下,

傀儡软软的小小身体,一步一步,

踏入了那血色阵图的中央。

当她的小脚丫完全踩在阵图核心那张扭曲的人脸上时,

整个木屋的光线仿佛都暗了一下。

周围那些瓶罐里的蛊虫瞬间变得狂躁,

发出的“沙沙”声响彻了整个空间。

被囚禁的软软意念,在这最后的时刻,像一个即将告别舞台的演员,

在自己的脑海里,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走了以后,爸爸妈妈和爷爷,会伤心吗?”

一个冰冷而肯定的声音,是她自己回答了自己。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伤心。但是,他们会平安的。”

随即,软软的脑海里,像拉洋片一样,一幕一幕,

浮现出了自己这短短五年多的人生。

画面一开始,是黑漆漆的、又小又潮湿的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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