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一边喘着气,一边摆了摆手,
示意自己没事。
同时,她那聪明的小脑袋瓜正在飞速地旋转。
爷爷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一定是发现了师父的坟被挖,所以特地赶过来的!
那他一定会怀疑,自己这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婆,
为什么要在这里,还连夜给师父重新筑坟?
不行,必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打消爷爷的怀疑!
否则以爷爷的性格,肯定会去找爸爸和妈妈说的,
一旦被凤婆婆得知,后果不堪设想。
心思电转间,软软已经想好了说辞。
她缓过一口气,用那沙哑难听的嗓音,
故作平静地开了口,话锋一转,主动解释道:
“我咳咳我没事,就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我只是个路过的,昨晚走到这儿,想找个地方歇歇脚,结果看到这座坟
被人给扒开了,棺木都露在外面,实在是唉,太作孽了!”
她一边说,一边摇着头,脸上露出“于心不忍”的表情。
“我想着,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祖坟,太可怜了。逝者为大,入土为安嘛。
总不能就这么让他曝尸荒野。
总不能就这么让他曝尸荒野。
我一个老婆子,也没别的本事,就有点力气,所以就趁着天黑,帮着把土给填回去了。”
她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充满了朴素善意的理由。
一个路见不平心怀善念的孤寡老人形象,
就这样被她三两语勾勒了出来。
听着软软这番朴实无华的解释,顾东海脸上的警惕和疑惑稍稍褪去了一些。
他看着眼前这座新堆好的还带着湿气的坟墓,
又看了看老妇人那双惨不忍睹的手,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敬意和感激。
“老人家,真是太谢谢您了!您您真是个大好人!”
顾东海的语气真诚了许多,
“这是我一个故人的坟墓。我们也是刚得到消息,正要赶过来处理,没想到被您抢先了。
真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他一边感激地点着头,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眼前这个奇怪的老太婆。
他的直觉,他那在战场上救过他无数次的野兽般的直觉,
正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不对劲!
眼前这个老太婆,很不对劲!
她说的话,听起来天衣无缝,完全符合一个善良山民的形象。
但是,顾东海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不是来自于她的长相,这张脸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从未见过。
也不是来自于她的声音,这声音难听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这种熟悉感,来自于她的一些细微的、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小动作,小神态。
比如,她刚才解释时,说到“作孽”两个字时,
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混杂着痛苦和憎恨的表情。
比如,她一边喘气一边摆手说“没事”的时候,
那个微微歪着头皱着鼻子的样子。
还有,最关键的,是她看自己的眼神。
虽然她极力掩饰,装出一副淡漠疏离的样子。
但是,顾东海还是能从她浑浊的眼底深处,捕捉到那一闪而过根本藏不住的委屈和浓浓的依赖。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的小孙女软软,每次受了委屈见到他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一个可怕的、荒诞不经的念头,
再一次如同闪电般,狠狠地劈进了顾东海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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