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一笔下去,他就彻底失去封氏。
盛琬宁见他不动,缓缓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
她看向一旁沉默伫立的霍。
霍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周身煞气翻涌,声音冷冽如刀:“盛耀,是你自己签,还是本官,动手帮你签?”
他掌心微微一动,腰间佩剑发出一声轻鸣。
盛耀浑身僵住。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拒绝,眼前这位从战场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大将军,真的敢捏着他的手,强行让他落笔。
盛琬宁垂眸,看着狼狈不堪,再无半分侯府威仪的生父,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诛心:“盛耀,你欠我娘亲的,这一辈子,都还不清,这一纸休书,不过是你,欠她的最后一点体面。”
盛耀望着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终于彻底明白。
反抗,已经无用。
他颤抖着伸出手,捡起地上的笔,泪水混着血水,一滴滴落在休夫书之上。
笔尖落下,墨迹晕开。
盛耀的名字异常刺眼。
他艰难从喉咙里面发出一声呜咽,接着才飞快用笔写下一句:“我既然已经同意被休,是不是就该饶我一命?”
盛琬宁都要气笑了,事到如今,盛耀竟然还想着能活命。
他可真天真!
她凑在他耳边说道:“放心,我会让你们一家三口齐齐整整的去阎王爷跟前报道的!”
盛耀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想要张口骂人,但是却忘记金线已经封住嘴巴。
他猛然一扯,疼痛袭来,他嗷一声就晕死了过去。
盛琬宁收好休夫书,小心翼翼揣在袖中。
她刚想说让霍把盛耀他们三人给拖走,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高喝:“皇上,太子殿下到!”
盛琬宁紧绷的情绪霍然凝滞,她死死咬住唇,眨眼间就看到那道明黄的身影已经快步来到面前。
她微微垂下头,颤声询问:“皇上,您是来问罪臣女的吗?”
萧i还不及说什么,太子萧瑞却已经抢在前头说道:“琬宁,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跟父皇是担心你,我们都没想到平西侯府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平西候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盛琬宁毫不犹豫纠正他:“太子殿下,盛耀已经不是平西侯了,现在我舅舅封少游才是当朝平西侯!”
萧瑞面色僵了僵,讪讪解释:“孤给忘了!”
为了掩饰尴尬,他还用力抬脚踹了昏迷的盛耀一下:“没想到你会这么狠毒,竟然如此谋害琬宁的母亲,你着实枉为人父!”
盛琬宁没有理会萧瑞,而是倔强的看向萧i。
萧i神色复杂隐忍,若不是周遭有那么多人看着,他都要把盛琬宁抱在怀里安慰了。
小姑娘竟然遭受了那么大的变故,他着实心疼极了。
他凝声道:“盛耀毒害发妻,不配为人父,他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只判流放着实便宜了他,霍听令,判他和小白氏受绞刑,至于奸生子盛知轩,流放岭南苦寒之地,永生不能回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