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步上前,轻轻福了福身,声音温婉的开口:“皇上,臣妾知道此刻责难太医无用,可雪嫔娘娘危在旦夕,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这寒毒诡异,寻常太医束手无策,或许该请一位懂奇毒,通医术的能人来试试。”
萧i眉峰簇紧,转头看向她:“皇后有何人选?”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冷意,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萧i身上,字字清晰:“皇上,平西侯府嫡女盛琬宁,不是想要行医去济世救人吗?她自幼学医识药,如今雪嫔娘娘中了寒毒,或许唯有盛姑娘,能有一线生机。”
此一出,殿内瞬间哗然。
李德路吓得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偷偷抬眼看向萧i,只见帝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殿内的药味冻结。
老太医们也面露错愕,为首的太医连忙叩首:“皇后娘娘,这不妥当啊!盛姑娘虽是民间传闻的懂医,可终究是未出阁的世家女子,雪嫔娘娘乃后宫妃嫔,身份贵重,再者,这寒毒凶险,若盛姑娘失手,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皇后陡然拔高声音,打断太医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义正辞严,“你们都束手无策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雪嫔娘娘毒发身亡,让番邦以此为借口,举兵进犯我北盛吗?”
太医闻,吓得全都缩了脑袋。
她转向萧i,目光恳切,实则字字诛心:“皇上,盛琬宁身负精湛医术,这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如今国难当头,她岂能置之不理?雪嫔乃是番邦的和亲公主,她若死在宫中,番邦首领必定认为我北盛故意怠慢,到时候边境烽烟四起,黎民百姓流离失所,这个后果,谁能承担?”
萧i的面容沉得像冰,眸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他岂会听不出皇后的险恶用心?
他凝声喝问:“皇后,这是在逼朕?”
盛琬宁懂医是真,却从未对外宣称能解百毒,她说要去行医济世,是跟太子萧瑞退婚的理由。
皇后竟然搬出这个名头,明着是为了救雪嫔,实则是设下了一个给盛琬宁的必死之局。
雪嫔中的寒毒诡异至极,连太医院众医合力都束手无策,盛琬宁即便真有几分医术,也绝无可能解开。
一旦盛琬宁出手,雪嫔最终还是不治身亡,皇后便可借题发挥,将雪嫔的死归咎于她,宣称是她解毒失手害死了和亲公主。
届时,番邦的怒火会全部集中在盛琬宁身上,她不仅要背上毒杀番邦公主的罪名,更会被冠上引战祸国的骂名。
平西侯府会因此被推上风口浪尖,而他萧i,为了平息番邦怒火,即便再护着盛琬宁,也不得不做出取舍。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简直是卑鄙至极!
皇后仿佛没听出萧i话中的寒意,依旧垂着眸子,语气越发委屈:“皇上,臣妾不敢逼您。臣妾只是心疼雪嫔,更忧心我北盛的江山百姓。盛姑娘深明大义,想必她也不愿见皇上为此忧心如焚,更不愿见两国兵戎相见,定会愿意出手一试的。”
萧i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向皇后,帝王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你倒是替她做了主,皇后就这么确定,盛琬宁能解此毒?又或者,皇后从一开始,就打算将盛琬宁推进这火坑,让她替你背了治宫不严的黑锅?”
皇后浑身巨震,她猛地跪倒在地,连凤钗都歪斜了也不敢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