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额头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治疗椅的皮面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阿野,你还好吗?”陆泽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萧野没有回答。
他还在想。
画面一个接一个地闪过,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有些只是一闪而过,快得他什么都抓不住。
可他记住了一个名字:焓焓。
他叫她焓焓,她叫他萧野。
他们曾经在一起,很亲密,很相爱。
然后她走了,他疯了。
“她为什么走?”萧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在问陆泽安,又像是在问自己。
陆泽安沉默了几秒,声音很低:“因为她答应了你父亲。”
萧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够了……今天就到这里。”
陆泽安看着他,一脸的无奈。
他关掉仪器,把针头拔出来,用棉球按住针眼。
萧野坐起来,靠在椅背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阿野,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陆泽安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萧野没看他,只是说:“明天继续。”
陆泽安叹了口气,没再劝。
他知道萧野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
他把东西收拾好,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萧野一眼。
“阿野,有些事,急不来的。”
萧野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闭着眼,脑海里还在回放那些画面。
她答应他父亲什么?
是他父亲逼她走的?
萧野的治疗持续了整整一周。
每一次都是煎熬。
针剂推入血管,仪器嗡嗡作响,那些被强行封存的记忆像被困在冰层下的洪流,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他的神经。
头痛一次比一次剧烈,可那些画面也一次比一次清晰。
他想起了他们的初遇,想起了他们在校园里的点点滴滴,想起她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
更想起了她留下的那封信。
那封揉皱的信。
最后一次治疗结束的时候,萧野从治疗椅上坐起来,脸色苍白,可他眼底的光,亮了。
那些被封存了五年的记忆,终于全部回来了。
她的笑,她的泪,她叫他名字时的声音,她在他怀里睡着时均匀的呼吸。
他全都记起来了。
陆泽安站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被药物和催眠封存的萧野,已经死了。
活过来的,是五年前那个为了秦焓可以不顾一切的男人。
萧野站起来,没有看陆泽安,大步走出治疗室。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他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回响,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心跳上。
他没有去找秦焓,而是去了萧家老宅。
萧振霆正在书房里看文件。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萧野站在门口,银白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冷意。
“阿野?你怎么……”
“是你逼她走的!”萧野打断他,声音冰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