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舜德养尊处优大半辈子,一双手从来都是拿笔杆子,如今却要举着十几斤重的铁锤,没两天手掌便被磨出了血泡。
薛游伟同样如此,他一直在刑部大牢中,等待着父亲救他出去。
未曾想父亲不仅没把他救出去,自己也进了大牢。
原本绝望之际,在刑部大牢里面混吃等死。
可如今,却在这船厂干苦力。
一众户部官员,累得满头大汗。
口中抱怨连连。
“读书人的手,是拿笔杆子的,怎可做此等腌臜之事!”
“我等都要问斩之人,为何还要受此虐待!”
终于,有人忍不住,将铁锤往地上一甩,满脸通红地嚷嚷道,“就算要杀头,也该给个痛快,我等再怎么说也是读过圣贤书的读书人,这般折辱我等算什么!”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读书人在这个时代,天然有着优越感。
可如今,他们被抓来抡大锤,这锤子每砸一下,都砸在他们读书人的风骨之上。
“老夫要见陛下,老夫要面圣!!”
众人嚷嚷着。
“见陛下?”监管的侍卫闻,语气中带不屑,“劳改政策就是陛下亲自下的令,你就是见了陛下,又有什么用?”
薛舜德等人闻,脸色顿时灰败下来。
不过,他们实在受不了这等折辱。
依旧嚷嚷着:“凭什么,我们都是将死之人,还要这般作贱?”
“就是,士可杀不可辱!”
“陛下糊涂啊,此乃动摇国本之决策!”
“大不了杀了老夫,老夫宁死也不受此等侮辱!”
众人丢下铁锤,直接不干了。
反正早晚都是个死。
为何还要受这种罪?
“行啊,不做也行。”旁边守卫并未像其他监工一般催促或者是鞭打。
反而很随意道,“反正尔等吃食是靠劳动获取,不做就没吃的。”
“不吃就不吃。”薛舜德冷哼一声,“老夫就算饿死,也不会再抡一下锤子!”
“没错!”
“大不了就是一死!”
不止薛舜德和一众户部官员。
就连其他犯人也都不想再干了,纷纷丢下手中锤子。
“有骨气。”守卫对众人竖起大拇指,不过说完后他又故作无奈地轻叹一声,“原本陛下给诸位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活干得好的,可以酌情减少罪行,没想到诸位竟然这般有骨气,那在下只能如实禀报了。”
说完,他毫不停留,转身离开。
可薛舜德等人闻,脸色却是一变。
快步上前,拦住守卫。
“这位大人……刚才你是说,干得好能减刑?”薛舜德急忙问道,“这话可没诓骗我等?”
“陛下金口玉,还能有假?”守卫似笑非笑道。
薛舜德闻,一个箭步冲到铁锤旁,拿起铁锤开始锤起来。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纷纷拿起丢在地上的铁锤,拼命干活。
也不再喊累了,拿笔杆子的手也能抡得动铁锤了。
守卫见状愣了愣,嗤笑着摇了摇头:“这群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