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正在那边给姨奶奶挑今儿要穿要换的衣裳,闻一溜烟跑过来,笑嘻嘻的:奶奶想梳什么头
欢儿很有些委屈,觉得喜儿这么没规矩,哪里比得上她稳重可靠,偏偏喜儿是奶奶从外头带进来的,和奶奶情分深,就是比她更得奶奶喜欢。
欢儿只好给姨奶奶拆了刚刚梳好的圆髻,退到了一边,打算学一学喜儿会给奶奶梳多么灵泛的发髻。
刚刚她还在心里腹诽喜儿上不得台面,这会儿马上就应验了。
喜儿拿着牛角梳给姨奶奶通头,动作没轻没重,扯着了姨奶奶的头发,奶奶轻轻嘶了一声,倒还没发作,只沉着脸,喜儿像是着了慌,不小心又扯了两下。
行了你这梳的什么呀!姨奶奶发了火,笨手笨脚的,把我头发都扯下来了!你看看!
姨奶奶捏着被扯下来的几根断发嚷嚷。
喜儿慌慌张张,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奶奶息怒,奶奶息怒!
欢儿心中暗自得意,这个小蹄子,总算惹恼了奶奶了,这次,让奶奶把她撵出去才好呢!
陆燕绥正坐在外间醉翁椅上看书,等着张少微梳妆完,一起用膳,早听见里间动静,觉得不像话,放下书起身,撩开帘子走进来。
吵什么呢大早上的就动肝火,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张少微散着一头乌发,指着地上跪着的喜儿,忿忿道:
本来想着这是我亲自买的,在刘家弄相处了两个月,也使唤惯了,情分不比旁人,所以才带了她进府。没想到这么不济事,跟欢儿一块儿干活,也不知道学着点,都这么些天了,连欢儿一半都比不上!
陆燕绥握着她的肩膀,哄道:下人不称心,叫管事的来领出去,再买就是了。哪用得着你亲自责骂。
喜儿闻,哭声一下子就大了,抹着眼泪哀求:三爷息怒,奶奶息怒,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以后一定学着欢儿姐姐,小心伺候奶奶!
陆燕绥听着不耐烦,冲欢儿道:还杵这儿做什么。去叫管事的来。
欢儿心里乐开了花,拔腿就要往外冲。
张少微心里一跳,这死丫头怎么跑这么快。
她赶紧把一脸的怒容收敛大半,轻轻咳嗽一声,道:卖了倒不至于。我就是气她烂泥扶不上墙,教多少遍都学不到好。
欢儿还没跑出屋子呢,总不能当没听见,于是只好刹住脚步,等三爷和奶奶的进一步吩咐。
三爷骂喜儿:去外头伺候,别在这儿惹奶奶烦心。
喜儿哭哭啼啼地从里间跑了出来,差点把欢儿撞个跟头。
欢儿很生气。
张少微在里间,看着喜儿跑出去的背影,则是有些担心,怕她这么被陆燕绥骂出去,外头的嬷嬷揣测陆燕绥心思,会随随便便刁难她。
本来就只是做做戏,可不能真让喜儿受委屈。
于是她又扬声喊喜儿:回来!三爷让你去外头,可不是叫你躲懒去了!到后花园给我采些花儿,回来插瓶用!
喜儿哭着回来,又哭着跑去花园,因为是受姨奶奶的吩咐,所以也没人叫住她刁难什么。
卧房里,陆燕绥见张少微还在气头上,好笑地说:你现在奶奶的气派是越来越足了,两个丫头都叫你骂跑了,也没人给你梳头了。
张少微说:我只骂了喜儿,又没骂欢儿。
陆燕绥:你不是不喜欢她梳的头我来给你梳吧。
张少微有些惊讶,这回不是假装的:你还会给女人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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