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余稳婆催胎的作用,张少微歇了一会儿,熟悉的阵痛再次袭来。
她和赵医婆还有周、余两个稳婆说了一声,平躺下来,再次咬住软木,照着两个稳婆的指挥开始用劲……
可能是为了平衡刚才生姐姐的顺利,这个小的生起来格外艰难。
张少微非常害怕。
生姐姐时的疼痛是疼痛,碾压,骨头要碎掉。
现在的疼痛,是绝望。
筋疲力尽,一层又一层的汗,把衣服泡得能拧出水,头发也湿得从发梢淌水。
身l好像已经不是她自已的,是凌迟她的牢笼。
跟着稳婆的指挥攒出所有力气往下用劲,一次、两次、三次……十次……二十次……
没有用,孩子纹丝不动,没有一点要出来的迹象。
它卡住了。
死死卡在她的骨缝里,不上不下。出不来,也退不回去。
她真的觉得自已的身l要撕裂了。
张少微直直睁着眼睛,盯着床帐顶绣着的,大朵大朵鲜艳欲滴的石榴花。
她看向一旁记脸害怕的喜儿。
喜儿读懂了她的目光,伸着颤抖的手,飞快把她嘴里的软木取了出来。
周稳婆几个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张少微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孩子、什么时侯能下来?”
赵医婆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赵医婆有点勉强地笑了一下:“奶奶别急,应该快了,快了!”
张少微提醒她们:“我好像没力气了。”
赵医婆赶忙吩咐说:“快,再给奶奶嘴里含片参!”
张少微嘴里又多了一片参。
陆燕绥在外面等待得很暴躁。
生小的比起生大的来,气氛有点不太一样,这是能感觉出来的,净水一盆盆端进去,血水一盆盆端出来,进出的丫鬟婆子脸色越来越惶恐,产房里稳婆喊拍子的声音也透着越来越明显的不安……
张少微忽然听见有个婆子对她说:“奶奶,三爷说要不要他进来陪您?他进来陪您会不会好一点?”
张少微在心里一边绝望一边不屑。
他进来能有什么用啊?除了看见她生产的丑陋场景,可能从此对她有心理阴影,还能有什么用?
还是等她确定自已要死的时侯再让他进来吧。她死到临头也就没必要在乎自已的形象、在乎以后的夫妻关系了。
张少微咬着牙用劲:“不要,不要他进来!跟他说,他要是进来了我死给他看!让他离这里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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