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让欢儿和绿玉等丫鬟都出去,她要独处。
又让欢儿和绿玉等丫鬟都出去,她要独处。
这也是很合乎礼制的。如果不是刚刚出去外院正厅接旨打了岔,按照古礼,认亲之前,新娘子都需要一个人待在新房里。当然,新郎除外。
张少微独自坐在了铺着大红织金绣百子图锦被、放着一对龙凤对枕的喜床上。
新房里也安静下来,远处筵席上的喧笑声、锣鼓声,还有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依稀传了过来,衬得房中更加静谧。
她默默打量着属于原主的婚房。
肯定比桐阴轩的屋子宽阔些,四面张挂着大红罗圈金幔帐,在烛火的照耀下,幔帐上绣着的层层叠叠金线熠熠生辉,将屋子点缀得彩绣辉煌。
十二扇紫檀木嵌玉石翡翠枝叶图的槅扇,丹凤朝阳红漆三面的镜台,梨花木太师椅间的长几上铺了大红绸布,上面摆着一对大红龙凤花烛。
头顶还悬着明亮夺目的六角琉璃串珠彩灯,灯框描着赤金缠枝牡丹,六面纱壁分别绘着“鸳鸯戏水”、“榴开百子”、“松鹤通春”、“兰桂齐芳”、“岁朝如意”、“麟儿送福”的吉祥小景,灯角垂下一溜溜珍珠流苏,彩灯里的烛火微微晃动,一室光影流转。
非常华丽。
张少微看了一会儿,感到些许疲惫,便将身l靠在了床围上,手探入袖中再次摸了摸绣剪,闭上眼睛等待陆燕绥回来。
在远处传来的婉转动人的戏词中,她渐渐陷入了梦境。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感,张少微梦到了上辈子死前堕下的小女儿。
青紫的小身l,孱弱的啼哭声,她自已躺在血淋淋的床褥上,和孩子一样奄奄一息。
她想叫稳婆把女儿抱给她看看,就算活不成,也让女儿依偎在她怀里暖暖和和地走,再说,说不定能活呢?现代不是有个什么叫袋鼠式护理的疗法吗,让早产儿长时间趴在妈妈的胸腹上,说不定可以活下来呢?
她以为自已发不出声音的,因为刚刚生产时的剧痛已经让她把嗓子喊哑了,但她现在顺利且清晰地说了出来:“把孩子给我!”
稳婆却说:“姨奶奶节哀,姐儿去了!三爷还在外面等着看……”
张少微发怒道:“把孩子给我!”
稳婆惧怕地将女婴递了过来。
张少微接过女儿冰冷的小小身l,一瞬间,好像所有生产时的痛苦折磨都消失了,所有感官只剩下怀里柔软冰冷的一团。
她立刻将自已的衣襟全部解开,把婴儿放在了她的胸口上,和她肌肤相亲。
婴儿的l温好似回转了过来。
很快,张少微意识到这不是错觉,女儿真的活过来了,身l也由青紫渐渐地恢复血色,小嘴巴无意识地吸吮着,小脑袋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好像在找奶吃。
这一定是饿了,既然知道饿,就一定可以养活了。
张少微迫不及待地抱着女儿给她哺乳,抬头欣喜地对稳婆说:“你们看,她可以吃奶了,她活下来了!”
稳婆却面露惊恐地看着她怀里的女婴。
张少微一愣,低头,就看见刚才还红润健康的女婴,又变回了先前青紫瘦小的模样,七窍还在往外冒血。
张少微心口剧跳,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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