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婆子一看见那柩车上朱红色的棺椁,就跟着送葬人群大哭了起来。
毕嫂子对这害死了自已公爹和丈夫的小姑子,既谈不上憎恶,也谈不上喜欢,总之没什么感情,只劝毕婆子道:“娘你看这送殡的,这么隆重,看来姑奶奶在陆家还是很受重视的,方才那门房小哥说丧事从简,从简也还有这么豪华,姑奶奶也算死后有哀荣,到了地下也能享福的。”
毕婆子哀哀道:“我哭她年纪轻轻的就没了,好容易有了这样大的造化,当了世子夫人,一天福都没享到就死了,可怜,可怜……我的女儿死了!”
毕嫂子也只有道:“就当母女情分浅,她活着当少奶奶,娘不来沾她的光,只盼着她日子好,她死了娘来送她一程,替她哭一场,就是尽本分了!”
毕婆子只有大哭。
毕嫂子眼看着送殡的队伍都过去了,忙搀了毕婆子缀在其后,跟了上去。
送殡队伍走得不快,因为沿途有许多人家设了路祭,都是陆家的世交或是官场上往来的人家,有的还搭了简易的祭棚,送殡队伍遇上了就要停下来谢祭,走走停停的,毕嫂子心里已经在抱怨这得什么时侯才能出城。
这时,身边不远处多了个披麻戴孝的小姑娘。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送殡队伍里的,如果不是,那不该穿这么一身重孝,可如果是,她又为什么和她们婆媳一样远远跟在送殡队伍后,而不是赶上去……
毕嫂子这样想着,就多打量了那小姑娘两眼。
只见她人长得还算清秀,瘦瘦小小的,眼圈红红的,大大的眼睛哭成了肿眼泡,可能是察觉到这里有人在看她,她一边用麻布袖子擦眼睛,一边朝这里看了眼,而后主动走了过来。
喜儿哭得脑袋都是晕的,一边抽泣一边问她们:“你们是三奶奶的什么人?为什么也为她哭?”
毕婆子只一味地哭,哪里顾得上陌生人搭话,毕嫂子却正是无聊,很积极地答道:“我们是三奶奶娘家妈和嫂子,知道她去了,特地来送她一程。小姑娘,你呢?你认得我们家姑奶奶?”
喜儿伤心地说:“我是三奶奶之前的婢女。你们是她娘家妈和嫂子?为什么之前没来见过三奶奶。”挂着眼泪的脸上,表情很是疑惑。
毕嫂子热情道:“还不是我婆婆,说三奶奶发达了,但家里也没养过她几年,没脸去要她的好处。后来三奶奶又给张阁老那样的人家当女儿去了,我们就当家里没这个姑奶奶了。没想到姑奶奶年纪轻轻的就走了,我们知道了也替她难过,就来送送她。”
喜儿的眼泪又多了起来:“三奶奶真的很年轻,她的孩子还没有半岁……”
毕嫂子听着也点头附和,唏嘘道:“听说还是龙凤胎来着,真是造孽哦。”又说:“不过养在侯府,没了亲娘,也还是锦衣玉食吃喝不愁的,比咱们这样的强多了。”
喜儿就不说话了,跟毕婆子一样自顾自地哭。
毕嫂子还想跟她聊聊姑奶奶生前的事,问了两句都不见她答话,只得无趣地闭了嘴,扶着毕婆子闷头往前走。
再一转头,却见那通行了半路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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