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跺了跺脚。
喜儿跺了跺脚。
看来她从张家出来就被常春这个贼姑子给盯上了,但是她和常春又没见过,常春怎么认得她?哦,她跟着微微姐在张家那个闹鬼的荒废院子里见过蒋续,而蒋续和常春是一伙儿的,肯定是蒋续给常春指认的她……
喜儿一边想着,一边匆匆跑出了巷子,在街头东张西望,不过片刻拦了一辆载客的驴车,火急火燎地蹿上车斗:“老大爷去去去十里坡!”
赶车的老汉不耐烦道:“什么十里坡,没听过!”
喜儿一呆:“十里坡啊,说是西郊的乱葬岗来着,你不知道?”
“乱葬岗?”老汉瞪了她一眼,“那叫鬼哭坡!去那儿干什么?得加钱!”
喜儿点头如捣蒜:“加加加!你快赶路!”
老汉鞭子一挥,瘦驴拉着车嘚嘚嘚跑了起来。
……
金乌西沉,晚霞记天,喜儿从驴车上跳下来,给老汉付了钱。
那老汉接了钱立马就挥起鞭子。
喜儿脑子里闪过什么,赶紧又叫住他:“老大爷你有没有带刀子?”
老汉二话不说从车斗里掏了把菜刀扔给她,而后一鞭子抽在驴屁股上,头也不回地跑了。
连钱都没问她要。看样子一秒钟都不敢在这地方多待。
喜儿差点被菜刀砍到,幸亏躲得及时。
她心有余悸地从泥地上捡起菜刀,而后转过身,望着眼前的景象,腿肚子不由开始打哆嗦。
橘红的暮光铺漫在十里坡的漫土荒岗上,齐腰的枯蒿与荆棘遍地丛生,一座座塌陷的无名土坟高低错落,朽烂的棺木碎片半埋在泥草之间。
几株歪扭的白杨立在坡上,晚风卷过枝叶哗哗作响。乌鸦成群盘旋在半空,一声一声嘎嘎啼鸣。野狗三三两两自荒草深处钻出来,瘦骨嶙峋,皮毛脏结成块,低嗥着贴着地面来回嗅探。
风里混着泥土、朽木腐败的土腥,还有淡淡的、令人作呕的尸息。天边霞光一寸寸褪成暗紫,暮色正飞快地从四野合围而来。
喜儿深深吸了口气,攥紧了那把菜刀,抬脚走上前去。
乱葬岗,不止有野坟,还有连坟都没立的弃尸,有的用破烂草席盖着,露出或腐烂的或被啃食过的头或脚,有的直接暴露在荒野上。
喜儿不知道陆家是会给微微姐立个新坟还是直接让她暴尸荒野,先前那个贼道姑也没告诉她,她也忘了问,现在她只能一个坟堆一个坟堆地看坟土的新旧,还要强忍着害怕一具具地辨认那些暴露在荒坡上的遗骸。
好在新坟旧坟,新尸旧尸,是很好辨认的,因为旧的居多新的很少。
喜儿攥着菜刀浑身打哆嗦,边走边找,时不时神经质地回头看一眼有没有野鬼从坟地里钻出来,她都不知道身后那几条不远不近跟着她的野狗,是让她害怕还是让她觉得安全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