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这么一个人,在镇上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咱们这个时候主动去帮他,他能不念咱们的好?他现在就是下来镀个金,农改项目一结题政绩到手,提拔令跟着就下来了。走的时候顺手拉咱们一把,对他来说就是嘴皮子一碰的事。”
“这种机遇要是从咱们手心里飞了,你将来让女儿跟着咱俩在这穷旮旯里窝一辈子,你心里过得去吗?”
蒋璇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档案夹的边角,心里翻来覆去。
李立诚看她的时候那种目光,跟那些喝了酒借机凑过来套近乎的老男人简直如出一辙,赤裸裸的,毫不掩饰。
可赵伟毅说得也有鼻子有眼,李立诚亲自站起来倒茶,说话也随和客气。会不会是她昨天太敏感了,把人家的正常眼神看歪了?
再说人家从市里来的年轻干部,什么样的女人没接触过,她一个三十出头的已婚妇女,说不定人家压根就没往那方面转过心思。
又想到女儿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和那条铺满煤渣的跑道,蒋璇心底那堵一直硬撑着的墙终于崩塌了。
“我知道了,都听你的安排!”
赵伟毅看蒋璇答应了,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连眉眼都亮堂了几分。
“老婆,放心吧,相信我的判断,我看人不会错的!”
……
下午下班后李立诚回了招待所,冲了个热水澡,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和深色便裤,对着镜子把头发拢整齐。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赵伟毅就到了,脸上的笑容比早上还要灿烂几分。
“李镇长,这边走,我家就在前面,几步路的事。”
赵伟毅在前面领路,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什么这家早餐铺子开了二十年了那家蒸的馒头最地道,如数家珍地给李立诚介绍着沿街的门脸。
赵伟毅家离招待所确实近得很,隔了一条街,走路过去也就八九分钟。
赵伟毅推开院门,扯着嗓子朝屋里喊道:“老婆,李镇长到了!”
李立诚跨进院子,头顶的丝瓜藤搭出一片绿荫,墙角一畦青菜长得精神抖擞,院子里没什么值钱的摆设却拾掇得错落有致。
一进客厅,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就飘了过来,这房子装修很简单,老式瓷砖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布沙发上套着手工缝制的碎花沙发套,茶几上搁着一只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枝刚从院子里剪下来的月季。
普普通通的小户人家,却处处透着一股精心打理过的雅致,李立诚心里不由感叹,蒋璇真是个把日子过得像诗一样的女人。
厨房的推拉门哗啦一声被拉开,蒋璇从里面走了出来,长发高高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修长的脖颈,身上系着一条蓝底碎花的围裙,围裙下面穿了件浅紫色的棉质家居裙,领口端端正正地扣到锁骨,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双纤细的手腕,温柔贤惠的气质都要溢出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