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便换上一副温婉大方的模样,松开李立诚的手臂,拢了拢散在肩上的头发,轻叹了口气笑道:“闻溪说得对,老罗还在车上呢,我得赶紧把他弄回去。立诚,改天再到家里来坐,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她朝李立诚递了个意犹未尽的眼神,转身踩着高跟鞋扭着丰腴的腰肢朝那辆黑色帕萨特走去。
车门开了又关上,尾灯在夜色中闪了两下,很快便消失在停车场的出口。
李立诚目送方安雅的车开远,这才转过身看向楚闻溪。
楚闻溪还站在原地,米白色包臀裙裹着她修长的双腿,脚上那双他刚买的高跟鞋把她本就高挑的身材衬得更加笔直。
她抱着胳膊,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立诚。
李立诚干咳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了移,落在她那双站姿明显有些偏斜的脚上,问道:“你的脚还疼不疼?”
楚闻溪愣了一下,那些憋了一肚子准备用来嘲讽他的话一下子全堵在了嗓子眼里,低下头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轻哼了一声摇了摇头:“早不疼了。”
李立诚看着楚闻溪那倔强的样子,忍不住哼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楚闻溪那双踩着新鞋的脚,摇头道:“别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走路一瘸一拐的我又不是看不出来。疼就说出来,不丢人,又没外人。回头跟单位请个假,在家好好歇几天。”
楚闻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鼻头都有些发酸,咬着嘴唇把脸别到一边,气哼哼地嘟囔道:“偏不疼,我说不疼就是不疼。”
李立诚看楚闻溪那副明明疼得站都站不稳却还要死撑的倔样,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口说道:“不疼就随你。横竖不是我媳妇,轮不着我来心疼。”
话音还没落,楚闻溪的脸就冷了下来,她那双美眸瞪得溜圆,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冷声哼道:“得亏没当你媳妇,谁摊上你谁倒八辈子霉,三天两头在外头沾花惹草,回家还不得把人气死。”
李立诚傻了眼,他刚才分明就是随口逗她一句,哪想到楚闻溪反应这么大,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辜地看着楚闻溪,说道:“我就随口逗你一句,你犯不着动这么大的气吧?我这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话没个把门的。你要是不爱听,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
楚闻溪没有接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新鞋的鞋尖,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
不怪李立诚,楚闻溪刚才在包厢里脚疼得厉害,额头上冷汗都沁出来了,鞠祥就坐在她旁边,从头到尾连问都没问一句。
吃完饭散席的时候,她扶着椅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鞠祥走在前面头也不回,还是她喊了好几声老公,鞠祥才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她的脚,说出来的话却是:“你脚怎么了?忍着点,今天这桌都是官场里的人,你瘸着个腿像什么样子。”
楚闻溪当时还觉得没什么。鞠祥这个人一向这样,冷是冷了点,可从来不跟她吵架,也不在外面乱搞,他爸说这样的男人靠得住,她便也觉得这就是靠得住。她强撑着走了一路,咬着牙忍着钻心的疼。
可李立诚偏偏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让她请假,让她歇几天,说疼就说出来不丢人。
就这么简简单单几句话,比鞠祥一整晚说的所有话加起来都暖。
李立诚见楚闻溪半天不说话,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红着眼眶的委屈,心里也有些发毛了,试探着往前凑了半步,小心翼翼地问道:“楚警官,你没事吧?我刚才那话真是无心的,你别往心里去,我给你赔个不是成不成?”
这一问反倒像是拔掉了最后一根引信的塞子。
楚闻溪的眼眶里一下就涌上了泪水,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忍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可那几颗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滚了下来,从白皙的脸颊上一路滑到下巴,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鞠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她追犯人差点被人弄死在巷子里,脚底的皮都磨掉了一层,鞠祥从头到尾没问过一个字,还嫌她一瘸一拐给他丢脸。
可李立诚,一个她以前最看不上眼的男人,又是给她买裙子买鞋,又是给她消毒换药,现在还让她请假多歇几天。
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往前一扑,把脸埋进李立诚的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
李立诚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抱也不是。
楚闻溪那高耸胸口隔着薄薄的蕾丝短袖贴在他胸膛上,随着她的抽泣一下一下地轻颤,那软嫩的身子像一团火似的烧得他浑身发烫,感觉怀里像抱了一只不知怎么就赖上他的波斯猫,香软柔腻让人恨不得狠狠搂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