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开始刷:“沈心柔呢?”
“她是不是被公司叫走了?”
“上午的事不会是她搞的吧?”
“那苏语迟公司的声明是不是指的她?“
“不是有人说是她公司带的节奏吗?“
“不好说,黑苏语迟的那波节奏来得太整齐了”
沈心柔的粉丝在弹幕里辩解,但声音太小了,被淹没在更大的讨论里,真相不重要,但她的消失确实引起了所有人都觉得是她的嫌疑。
村子里的一间小屋里,沈心柔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着她经纪公司的三个人。一个是她的经纪人,一个是公司的公关总监,一个是法务,经纪人的脸色很不好看,公关总监一直在打电话,法务坐在角落里翻手机。
经纪人站在沈心柔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
“苏语迟那边已经拿到证据了,她的经纪公司发了那条长文,你没看到吗?”
沈心柔低着头,嘴唇抿着,不说话。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不要发微博,不要开直播,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这件事。”经纪人的声音更低了,“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节目组,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别作妖,等风头过去。”
沈心柔点了点头。
下午五点多,苏语迟从田里回来,洗了手,走进厨房准备做饭,梁以安已经在厨房里了,正在淘米,宁澜系着围裙在切菜,苏语迟走到灶台前,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心里有了数。
苏语迟想着今天要做的是八菜一汤――红烧排骨、土豆牛腩、葱烧豆腐、三杯鸡、豆豉鲮鱼炒麦菜、鱼香茄子,蒜蓉西兰花、酸辣土豆丝,还有一大锅蛋炒饭和紫菜蛋花汤。比昨天多三个菜,分量也大了一圈,因为昨天有人没吃饱,唐果儿晚上偷偷吃了一包泡面,被秦妙发现了。
苏语迟正要把排骨焯水,厨房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来帮忙。”
沈心柔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扎着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安静了很多,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围裙,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专门从宿舍带过来的,她看着苏语迟,目光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东西,像是一个不太受欢迎的人试图找到一个不打扰人的位置。
厨房里安静了。
梁以安淘米的手停了一下,宁澜切菜的刀停在了半空中,苏语迟转过头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你会干什么?”
沈心柔没想到她会直接问,愣了一下,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我会洗菜……淘米……切菜不太行……”
苏语迟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收回目光,继续处理排骨。
沈心柔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宁澜放下菜刀,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围裙,帮她系上,声音不大但很温和:“进来吧。把那边的青菜洗了。”
沈心柔点了点头,走进厨房,蹲在水池边,开始洗菜,她的动作很慢,但很仔细,每一片叶子都掰开冲了水。
弹幕在沈心柔出现在厨房门口的那一刻就开始刷了:
“沈心柔来厨房了?”
“她来干嘛?”
“不会是来道歉的吧?”
“她洗菜的样子好认真,不像装的”
“公司肯定教她了,让她走乖巧路线”
“不管是不是装的,至少她来了”
苏语迟没有多看她,她把排骨焯水、炒糖色、加酱油料酒、添水慢炖,动作跟昨天一样快。
梁以安把淘好的米放进电饭煲,按下开关。
宁澜切菜的节奏恢复了正常,三个人配合默契,像一支运转了很久的钟表。
沈心柔在水池边洗菜,没有人赶她走,也没有人跟她说话,她就在那个角落里待着,像一个不太合脚的家具,放在那里不协调,但也没挡路。
秦妙从田里回来,经过厨房门口,看到沈心柔蹲在水池边洗菜,整个人停了下来,她站在门口,盯着沈心柔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我是不是看错了”变成了“这里面一定有诈”。
她走进厨房,走到灶台前,看了看苏语迟做的菜,又看了看沈心柔,然后凑到苏语迟耳边,声音不大但厨房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她洗的菜能吃吗?不会下毒吧?”
沈心柔的手停在水中,一片青菜叶子从指间滑落,她的脸红了,红得很彻底,但她没有抬头,把叶子捞起来继续洗。
宁澜放下菜刀,走过来,拿起沈心柔洗好的青菜看了看,说了一句“洗得很干净,比我洗得仔细”,然后拍了拍沈心柔的肩膀,语气很温和:“心柔今天帮了大忙,谢谢啊。”
沈心柔低着头,声音很小:“不客气。”
秦妙看了看沈心柔,又看了看宁澜,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转身走出了厨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沈心柔,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是“一定有诈”,是一种“我暂时相信你,但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装”的保留态度。
弹幕在宁澜说话的那一瞬间就刷疯了:
“宁澜好暖”
“她帮沈心柔解围了”
“秦妙说‘不会下毒吧’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沈心柔脸红了,她是真脸红不是装的吧?”
“宁澜说‘洗得很干净’,这是在给沈心柔台阶下”
“沈心柔这次好像真的不一样”
晚饭在七点准时端上桌。八菜一汤,还有一大锅蛋炒饭,热气腾腾地摆在长桌上,香味飘得十几米外都能闻到。
唐果儿从屋里冲出来,看到桌上的菜,眼睛都亮了:“今天菜比昨天多!”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边嚼边说“好吃好吃好吃”。
秦妙也坐下来了,先看了一眼沈心柔――沈心柔坐在桌子最边上,面前摆着一碗米饭,没有动筷子。秦妙收回目光开始吃饭。
陆景珩吃了一口鱼香茄子,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又没说话,再夹了一筷子。
韩正吃了一口葱烧豆腐,认真嚼了嚼,说了一句:“今天的不辣了,可以接受。”
梁以安没有说话,但他的筷子没有停过。
宁澜吃了一口蛋炒饭,咽下去,说了一句:“蛋炒饭的分量比昨天大,是怕有人半夜吃泡面吧。”
唐果儿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我才没有”。
苏语迟盛了一碗紫菜蛋花汤,慢慢喝着。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人――唐果儿在抢排骨,秦妙在用筷子挡住她的筷子,陆景珩在偷偷把大麦菜往自己面前挪,梁以安在给她倒水,宁澜在给每个人盛汤,沈心柔在角落里低头吃米饭,没有人跟她说话,她也不跟人说话。
苏语迟看着沈心柔低头吃饭的样子,想起她蹲在水池边洗菜的背影,想起她红着脸说“我来帮忙”的声音,想起宁澜拍她肩膀时她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苏语迟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沈心柔碗边的一个空碟子里,动作很自然,像给一个不太熟但也不讨厌的同事夹菜。
沈心柔看着那块排骨,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苏语迟一眼。
苏语迟已经转回去继续喝汤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心柔低下头,用筷子把排骨夹起来,咬了一口,她嚼了很久,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继续吃米饭。
弹幕在苏语迟给沈心柔夹排骨的那一刻就炸了:
“福气姐给她夹排骨了!”
“这是什么操作?”
“福气姐的意思是――你洗的菜我吃了,没事。”
“她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
“这就是格局。”
田间的夜风吹进院子,把桌上的菜吹得微微凉了。
苏语迟站起来,把凉了的汤端回厨房热了一下,端回来继续喝,没有人注意到沈心柔的眼睛有一点红,她低头吃饭,没有再抬过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