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又炸了一轮:“她说‘深造’!不是考公!”
“所以她还是要读书?读研?读博?”
“去哪里深造?国内还是国外?”
“她要是读研,哪个学校哪个专业?我得避开”
本科学校的官微在这条微博发出后的第四十分钟转发了,转发语只有一句话,但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让人破防:“欢迎回家,母校的实验室永远为你留着门。”
苏语迟看着那条转发,嘴角弯了一下,打了两个字:“谢谢。”
弹幕在本科学校转发的那一瞬间彻底疯了:
“母校喊她回家!”
“实验室留着门,这是导师说的吧”
“苏语迟你要是敢不回去读研,你母校的老师们不会放过你”
“这就是学霸的待遇吗,学校亲自下场捞人”
韩正一直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拿着那个笔记本,封面上的字已经变成了“智能驯化师报考指南(第一版)”,他在苏语迟发完微博之后走过来,站到窗口前面,把笔记本翻开,翻到最后一页――空白。
他看着苏语迟,看了两秒,语气认真得像在法庭上做结案陈词:“如果你考虑深造,法律方向是合适的,你有基础,而且法考过了”
苏语迟看着他,表情认真,开口说了一个字:“不。”
韩正没有追问“为什么”,因为他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就已经知道答案了,苏语迟考法考是为了在车上不浪费时间,不是为了当律师,她连律师证都没去领,说明她对法律这个行业没有执念,他把笔记本合上了。
梁以安从法律援助中心走过来了,站在韩正旁边,看着苏语迟,他的语气比韩正松弛很多,像是在闲聊:“艺术学院考虑吗?发展多方面技能,对演戏也有帮助。”
苏语迟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韩正,说了一句让站在旁边的唐果儿笑出声的话:“你们一个劝我学法律,一个劝我学艺术。韩律师想让我帮他整理法条,梁老师想让我帮你背台词吗?”
唐果儿笑得弯了腰,韩正的嘴角抽了一下,梁以安没有笑,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灯光,是那种“我被你猜中了”的光。
弹幕:“韩正第三次劝她学法律了,第三次被拒”
“梁以安劝她学艺术,她说不,但她的表情不是拒绝,是在开玩笑”
“唐果儿笑得蹲在地上了”
“这一群人,一个考过法考的,一个律师,一个影帝,两个富二代,站在一起聊深造,画面好魔幻”
苏语迟回答完了韩正和梁以安,回到窗口,把深蓝色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叠好,走到陈敏的办公室门口。
她敲了敲门,陈敏在里面说“进来”。
苏语迟把叠好的制服放在陈敏桌上,说了一句“陈姐,制服还您,这两天谢谢您。”
陈敏看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制服,没有说“不客气”,没有说“应该的”,她站起来,伸出手,跟苏语迟握了一下,握的时间不短,苏语迟感觉到陈敏的手指很暖,指腹有茧。
陈敏松开手,说了一句话:“你比我们这儿的正式工还像正式工。”
苏语迟看着她,说了一句让陈敏笑了的话:“陈姐,您要是加工资,可以给我发个红包。”陈敏笑了,苏语迟也笑了。
弹幕:“福气姐说发红包哈哈哈哈”
“陈敏笑了,她是真的被逗乐了”
“这一笑把分别的气氛冲淡了”
“福气姐走之前还不忘搞笑”
苏语迟从陈敏办公室出来,穿过大厅,唐果儿已经在门口等她了,韩正和梁以安站在她旁边,陆景珩从大门外走进来,五个人到齐了,谁都没有催谁走,站在那里。
苏语迟回头看了一眼大厅,f区的灯还亮着,窗口里面坐着几个正式工,穿着深蓝色制服,低头处理文件。
三号窗口――她的窗口――已经关了,“暂停服务”的牌子挂在窗口上,蓝色的底,白色的字。
她转身,准备走了。
政务服务中心的自动门感应到人,缓缓向两边滑开,玻璃门很干净,干净到像没有一样。苏语迟迈出一步,正要跨出门槛,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没有拉上拉链,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t恤。他的头发很短,像是自己用推子推的,不太整齐,但很精神,他的脸被晒成了小麦色,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典型的硬汉。
他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步伐很大,但每一步都很稳。
苏语迟停下了,她看着他,目光从脸移到了手腕――右手腕上,戴着一个深色的手环,绳子编的,戴了很久,颜色已经褪得不均匀了。
她看过那个手环。在雨里,在隧道里,在齐腰深的水里,一个男人扶着女司机从车窗里爬出来,她没看清他的脸,但她看到了那个手环。
那个人走到她面前,也停下了,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的工牌上――工牌还没摘,蓝色的带子挂在脖子上,照片旁边的名字写着“苏语迟”。
他看了两秒,又抬起头,看着她的脸,他认出她了。
“你是那天――”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有点哑。
唐果儿在后面小声说了句“这人谁啊”,韩正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没有说话,但唐果儿没再说了,因为她看到苏语迟的表情变了。
不是笑,不是哭,不是惊讶,是一种她从来没在苏语迟脸上见过的表情,像是找了很久的东西,突然出现在面前。
苏语迟看着他,张了张嘴,她问了一句:“你也是来办事的吗?”
他摇了摇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了两折的a4纸,递过来。
苏语迟接过,打开,纸上是打印的几行字,标题是受伤退役军人补贴条款,落款是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她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手指攥紧了纸的边角,那个名字,在官方表扬的通告里没有出现,在新闻报道里没有出现,在所有人的讨论中都没有出现。
她抬起头看着他,把那张纸仔细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找你很久了。”她说。
男人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有一种“我知道”的确认。
他伸出手,苏语迟先是一愣,然后伸手和他相握,他的手心很暖,指节很硬,虎口有一层薄薄的茧。
政务服务中心的自动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了。
唐果儿的嘴张着,韩正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又合上了,梁以安站在旁边眼睛没有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开,陆景珩端着咖啡杯忘了喝。
苏语迟松开那个男人的手,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