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六点,苏语迟站在机场出发大厅的门口。
天还没完全亮,灰蓝色的光铺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候机厅里面白色灯管的光。
她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箱子是银色的,四个轮子,拉杆细长。
赵姐从车上把行李箱提下来的时候,拎起来掂了一下,说了一句“你带这么点东西?去好几天”。
苏语迟说“够了”,赵姐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出发大厅里的人比想象的多,拖着箱子排队值机。
苏语迟排在队伍中间,行李箱靠在腿边,手指搭在拉杆上。
唐果儿还没到,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塞回开衫口袋。
门口传来一阵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像火车轨道上行驶的声音。
苏语迟抬起头,唐果儿从自动门外走进来,身后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跟苏语迟手里那个一模一样,同一个品牌,同一个颜色,连拉杆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唐果儿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丸子头,墨镜架在鼻梁上,走到苏语迟面前,墨镜没摘,但嘴角咧开了。
“箱子是节目组发的?你的也是?”唐果儿低头看了一眼苏语迟脚边的行李箱,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箱壳发出一声闷响。
苏语迟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上面是赵姐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行李箱是赞助的,录节目用。”
唐果儿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划了两下,屏幕上的消息内容差不多,她把墨镜推到额头上,上下打量了苏语迟的箱子一眼:“你的怎么这么小?”
苏语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又看了一眼唐果儿的――两个箱子并排站在一起,尺寸一样,颜色一样,新旧程度差不多。
唐果儿的箱子侧面贴了一张贴纸,是某个潮牌的logo,贴歪了,边角翘起来一点。
“我们的是一样的箱子。”苏语迟说。
唐果儿把箱子拉到身边,拍了拍拉杆:“我带得少。”
她把箱子平放下来,拉开拉链,箱盖翻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件叠好的外套和一双人字拖。
苏语迟往箱子里看了一眼,外套是薄款的,人字拖是黑色的,鞋底还是新的,防滑纹路一条条清清楚楚。
“你就带这些?”
唐果儿把箱盖合上,拉链拉好,语气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出国再买,懒得带。”
这次录制从机场碰面就开始直播,摄像师站在两米外,扛着机器,镜头稳稳地对着两个人。
弹幕从屏幕右侧涌出来,一条叠一条:
“大小姐嫁到,行李通通闪开。”
“唐果儿的行李箱是空的,空的,空的!”
“她说得对,带那么多干嘛,到了再买。”
“有钱人的行李额是留给购物袋的。”
苏语迟低头看着唐果儿的行李箱,没有评价。
两个人拖着箱子走到值机柜台,把证件递进去,工作人员把行李牌缠在拉杆上,箱子被传送带送去安检了。
唐果儿看着自己的行李箱消失在黑色橡胶帘后面,说了一句“它好孤独”,苏语迟没接话,转身往安检口走。
安检排队的人多,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一个围栏的软柱。
苏语迟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唐果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顺手把糖纸递给苏语迟。
苏语迟接过来攥在手心里,走了几步才找到垃圾桶扔掉。
过了安检,在登机口附近找了一家店坐下。
苏语迟要了一杯热水,唐果儿要了一杯冰美式。
“这个行李箱可以上飞机耶?”唐果儿问。
苏语迟说“嗯”,那个银色的行李箱是登机箱,尺寸刚好能带上飞机。
唐果儿把自己的登机箱也拉到脚边,两个箱子又并排了。
她坐在椅子上,把脚搁在行李箱上,鞋底踩在箱壳上,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灰印,她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掌擦掉了。
“这个箱子是电动的,能坐人,你知道吗?”唐果儿从行李箱上把脚放下来,站起来,把箱子立好,按了一下拉杆顶部的按钮,拉杆直接拉了起来。
她一屁股坐了上去,箱壳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四个轮子稳稳地贴在地面上,然后弄了一下把手上的按钮,箱子带着唐果儿就动了起来,她还特地调整了速度,突然加速行驶了起来。摄像师的镜头没有跟上,但是摄像头里给了箱壳上的logo一个特写镜头,一串英文字母,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苏语迟看着唐果儿坐在行李箱上自由穿梭在候机厅上的样子,没说话,把自己那杯热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拉起自己的箱子,坐了上去。
摄影师的镜头里画风突然就变成了苏语迟和唐果儿两个人坐在行李箱上来回游走的画面。
弹幕的注意力直接转向了箱子上:
“那个行李箱能坐人?还可以自己驮着人走?”
“我也想坐,我那个箱子一坐就塌。”
“什么牌子?刚才logo拍到了吗?”
“求链接求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