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z市在下雨。
苏语迟把遮光板拉上去,窗外的地勤车正在移动,黄色的车顶灯在雨中一闪一闪。机舱里的灯亮了,乘客们站起来开行李架,箱子磕碰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没急着起身,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前面的人先走。唐果儿坐在她旁边,已经把眼罩摘了,头发压出一个弯,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当镜子捋了两下。
韩正站起来比旁边的人高半个头,伸手从行李架上取下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领口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不出是刚经过长途飞行的人。
梁以安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签还夹在之前的位置。他把书塞进背包,拉好拉链,动作不急不慢。
陆景珩在后排,手里拿着手机,一副漫不经心的的样子。
廊桥不长,几个人走在里面,脚步声被金属壁板反弹回来,混在一起。出口的玻璃门打开,到达大厅的冷气扑面而来,混着咖啡机磨豆的味道和消毒水的气味。
苏语迟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她掏出来,屏幕上是厉承远的名字:“到了?我在出口。”
她打了两个字:“到了。”把手机塞回口袋,推着行李箱加快了几步。
唐果儿在后面小跑着追上来,轮子滚得快,差点撞到她的小腿。
出口处站着的人不少,举着牌子的,捧着花的,低头刷手机的。
厉承远站在栏杆旁边,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深灰色的圆领衫。他站得很直,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拇指贴着裤缝。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苏语迟身上。
苏语迟推着行李箱朝他走过去,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滚出两条平行的湿痕。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他把行李箱的拉杆从她手里接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遍。苏语迟松开手,站到他旁边,两个人肩膀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宽。
唐果儿在后面推着行李箱,轮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看到苏语迟站到那个男人旁边,脚步慢了一下。
梁以安的步伐也慢了,墨镜架在鼻梁上,看不到眼睛,但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陆景珩拿着行李箱站住了,他看了一眼苏语迟的方向,又看看韩正出来的方向。
韩正从出口走出来,行李箱的拉杆拉到了最高。他看着苏语迟和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一起,脚步没停,但手指在拉杆上收紧了一下,指节发白了一瞬,松开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从出口出来,有扛着摄像机的,有拎着器材箱的。pd走在最前面,脖子上挂着工牌,看到苏语迟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目光在厉承远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厉承远看了一眼陆续走出来的人群,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晰:“大家刚飞回来,累了吧。附近有家餐厅,我请各位吃顿饭,算是接风。”
唐果儿感觉身边的人们都有一瞬间的停滞,她看看厉承远,又看看韩正。
梁以安把墨镜摘下来了,拿在手里。陆景珩把手机拿出来,发了个什么,又收了回去。韩正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嘴唇抿了一下,是在想什么。
没有人接话。
苏语迟开口了:“下次吧,刚飞回来,大家都累了。改天再约。”她的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不需要商量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