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苏语迟摸着墙走,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毯上滚过,声音闷。
她没开手机的电筒,怕光从门缝漏出去吵到别人。昨晚跟陈导说好了,今早走,不惊动其他人。陈导问她去哪,她说s市。
陈导没问为什么,只说了句“注意安全”。
她又说了一件事,希望她这期节目的费用,以节目组的名义捐给g市红十字会。
陈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犹豫,也没有意外:“行,我来办。”
苏语迟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大门推开,院子的空气凉飕飕的,带着海水的咸味和露水的湿气。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黑色的商务车,发动机没熄,排气管冒着一团一团的白色尾气,在晨光里散开。
司机帮她放好行李箱,她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驶出院子,拐上主路。
直播间里只有零星几个熬夜的网友,画面是别墅客厅的固定机位,空荡荡的,沙发上扔着昨晚没收拾的靠垫。
有人发了一条弹幕:“苏语迟呢?”
过了几分钟,又有人发了一条:“刚才好像看到院子门口有车灯。”
第三条:“不会是走了吧?”
第四条:“这么早?”这几条弹幕在空荡荡的直播间里飘过去,像几片落叶掉进河里,没溅起水花。
机场的人比苏语迟预想的多,清晨的航班,大多是出差的、赶回去上班的。她推着行李箱走进出发大厅,口罩拉到了鼻子上面,帽檐压得很低。
换登机牌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眼睛上停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把登机牌递过来。
安检排队的人不少,她站在队伍中间,前面的人往后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没认出她。
飞机起飞的时候,苏语迟靠着舷窗,看着窗外的云。她把遮光板拉下来一半,闭了眼睛,这次她真的睡着了。
落地s市的时候,手机从飞行模式切了回来。消息涌进来,赵姐的、唐果儿的、林婉清的。
她先点开林婉清的消息:“到了给妈妈打电话,医院那边大伯母已经安排好了。”
她回了一个:“好。”没有给她打电话。
推着行李箱往外走,航站楼里的人比z市多,脚步声、说话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苏语迟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加快了脚步,帆布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出站大厅的门口排着等出租车的人。
她排在队伍中间,她跟着队伍往前挪了几步,又停了。
轮到她时,出租车司机下来帮她把行李拿上后备箱,出租车后备箱盖合上的声音咔嗒一下。
她坐进出租车后排,掏出手机,翻到尤琦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现在打车过去。”
尤琦秒回一个字:“好。”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苏语迟来到了军区医院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