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事处理完已经快六点了。

苏语迟从会议室出来，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得地板反光。赵姐走在她前面，语速节奏比平时快：“下周的行程我发你邮箱了。三个广告，一个综艺飞行嘉宾，两场直播。你自己看，没问题就别改了。”

苏语迟点了一下头，推开公司的玻璃门，走进电梯。赵姐没跟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声音被门隔住了。

电梯下行，门开了。苏语迟走出大楼，李叔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小何已经在后座了，手里拿着苏语迟的手机，屏幕上是唐果儿的对话框。

小何把手机递过来给苏语迟：“姐，唐果儿找你。她发了十几条消息。”

苏语迟接过手机，划了几下。

唐果儿的消息从下午两点开始，每隔半小时一条，语气从“在吗”升级到“姐你在干嘛”，再到“江湖救急”，最后几条全是感叹号。

最后一条是语音，苏语迟按了播放。

唐果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你再不回我就要哭了”的急切：“姐，今晚直播，《毒舌点评》第二期。你上次来效果太好了，这次你一定要来。如果你没有空过来，只要上直播连线就行，不用你跑一趟。求求你了，姐――”

苏语迟把手机放在腿上，靠着座椅，手指搭在安全带上：“她上次也这么说。”

小何把手机听到笑了一下，对苏语迟的话表示肯定，然后看着她的表情：“姐，你去吗？”

苏语迟闭了一下眼睛：“不去，但是连线可以。”边说着，苏语迟边给唐果儿同步说话的消息。

几乎是在一秒内，苏语迟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唐果儿的回复：“姐你答应了？太好了！晚上八点，我发你链接。你直接点进来就行。”

苏语迟打了三个字：“知道了。”发出去。

唐果儿秒回了一串感叹号和一个‘大恩不谢’的表情包。

到家的时候，玄关的鞋柜旁边多了一双鞋。女士的，米白色，平底，鞋头圆润。苏语迟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把脚从帆布鞋里抽出来，穿上拖鞋。

她看到鞋柜上压着一张便签纸，林婉清的笔迹，娟秀端正：“语迟，我和你爸过来了。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锅里有汤，你先喝。”她把便签纸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回去。

苏语迟走向厨房，灶台上的锅盖盖着，蒸汽从盖子的缝隙冒出来，白茫茫的，带着一股鸡汤的香味。

她没打开，转身走进卧室，洗漱去了。

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全亮着，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一个新闻频道，主持人的声音语速稳定地播报着新闻内容。

她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登录直播平台。

唐果儿的链接已经发过来了，她点进去，画面里唐果儿坐在上次那间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亮橙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两个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