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余淼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动了一下,“你以前不会说‘算了’。”
苏语迟的手指停了:“以前你说‘对不起’,我会说‘你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余淼和苏语迟眼光交汇在一起,眼中多了一种’释然’的意思。
飞机穿过一片云层,机身抖了一下。
余淼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找到家人是什么感觉?”
苏语迟想了想:“像一艘一直在海上漂着的船,不知道往哪走。突然有了靠岸的地方。”
余淼看着她:“岸?”
“准确的说是有了靠山。”苏语迟说完,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指。
余淼没接话,过了片刻,她说了一句“恭喜你”。
苏语迟点了一下头。余淼把头靠回座椅,看着天花板。
“听说你也找到家人了。”苏语迟的声音紧接着话题问道。
余淼的嘴角扯了一下,表情里带着一种“不如没有的”的无奈:“找到了,不如不找。”苏语迟没接话,等她继续。
“重男轻女,家里生了三个女儿,我是老二,生下来就扔了。”余淼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简历,“后来她们又生了一个儿子,当宝贝养。”
她顿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我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已经不记得丢过孩子这回事了。看着我的脸,想了半天,说‘哦,你是那个老二’。”苏语迟的手指在扶手上攥了一下,松开了。
“后来她们看到我混得不错,又想认回来。说要我拿钱给弟弟买房子,娶老婆。”余淼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语速快了一点,“然后,我把她们告了,她们消停了一阵。但还是会发消息来。说我没良心,说白眼狼,说白生了我。”她说完,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指甲修得很整齐,甲面上涂着透明的甲油,亮亮的。
苏语迟看着她:“需要帮忙吗?”
余淼摇了摇头:“不用,我对付她们绰绰有余。”
苏语迟看着她的表情,点了一下头,没再问。
她相信余淼,从孤儿院开始,她就相信这个人。她们争了那么多年,争第一,争红碗,争谁先出院长的门。
但争归争,谁有事,另一个不会站着看。就像她打电话给余淼,余淼说“我下午就到”。
就像余淼打电话给她,她说“我知道了,尽快过去”,不需要多说。
她们是同一类人,嘴硬,心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