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回头看了一下,侧身让开。
院长坐在轮椅上,看着两边古色古香的店铺,红墙黑瓦,飞檐翘角:“这个好看。”她指着一家卖剪纸的店,橱窗里贴着一幅红色的剪纸,是一只公鸡,尾巴翘得很高。
余淼推门进去,买了一张出来,递给院长:“回去贴窗户上。”
院长接过剪纸,手指摸着纸的边缘,笑得像个孩子。
南京路比外滩还宽,步行街上的人密密麻麻,像一锅煮沸的饺子。
苏语迟推着轮椅走得很慢,余淼在前面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怕她们被挤散了。
院长看着两边的霓虹灯和广告牌,眼睛不够用,头转来转去:“这里比电视上还热闹。”
余淼说:“您好好养病,以后我带你去更多的热闹的地方玩”。
院长听完,笑着点头应着。
苏语迟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停下来,买了一串山楂的,递给院长。
院长接过去,咬了一颗,酸得皱了一下眉:“好酸。”
看到院长这样,余淼和苏语迟都笑了,笑得像恶作剧的孩子,而院长也欢迎过来,笑着拍了拍苏语迟的手:”你呀。”
午饭的餐厅是余淼提前订的,在外滩附近的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里面别有洞天。
大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桌布是米白色的,餐具摆在正确的位置,筷子在右,勺子在左。
服务员领着她们到靠窗的位置,窗外的街景是梧桐树和老洋房,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桌布上画了一块一块的光斑。
余淼翻开菜单,第一页是凉菜,第二页是热菜,第三页是汤羹。
院长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菜单都没有价格,又缩回来了:“这里吃很贵吧,我们换个地方。”
余淼没抬头,继续翻菜单:“我现在有能力了,能负担。您想吃什么都行,别替我省钱。”
苏语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怕,她现在工资很高。”
余淼抬起头,瞪了她一眼,呛了一句:“那可不敢当,你的日薪才高。我们这种按月拿工资的,比不了。”
苏语迟被呛了,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了一大口,假装在喝水,实际上是在掩饰嘴角那个没忍住的笑意。
院长看着她们两个,目光从余淼的脸上移到苏语迟的脸上,又从苏语迟的脸上移回来。
她的嘴角带起了一个笑,这个笑让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像一把展开的折扇:“这个感觉,熟悉。以前你们在孤儿院就这样,一个说东,一个说西。谁也不让谁。现在相处好了反而有点不习惯。”
苏语迟和余淼对视了一眼,余淼先笑了,苏语迟也笑了。两个人笑的方向不一样,一个看窗外,一个看桌面,但嘴角的弧度是一样的。
菜上来了,清炒河虾仁、葱烧海参、红烧肉、清蒸鲈鱼、一锅腌笃鲜,盘子很大,但是菜量一般。
院长看着满桌的菜,嘴动了一下:“点太多了,吃不完浪费。”
余淼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院长碗里:“吃不完打包,晚上接着吃。”
院长看着碗里的那块肉,肥瘦相间,酱汁油亮,夹起来吃了。
苏语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鲈鱼,鱼肉很嫩,筷子一夹就碎,她用勺子舀起来,放在院长碗里。
院长吃了,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你们也吃,别光顾着我。”
余淼夹了一块海参,嚼了两下,表情没变,但她的筷子又伸过去了。
苏语迟喝了一口汤,汤是咸的,鲜,腌笃鲜的火腿味很浓,她把碗里的笋吃了,又舀了一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