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顿,“不过我确实需要人手。不如让金鹏留下来助我。”
无当闻,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也好。金鹏身为凤凰一族的太子,身份尊贵,又是以妖圣之身转修来的,在妖族之中既有威望,又不至于让妖庭中人觉得截教手伸得太长。留他下来,正好可以帮你稳住人心。”
……
一月之后。
北俱芦洲,寒意如刀,白泽虽奔走四方,以他多年积累的威望与情面尽力安抚各方,可北俱芦洲地广妖众,山野之间蛰伏着无数桀骜不驯之辈。
那些妖王背后的势力藏得极深,有人暗中资助灵物,有人以语挑拨,有人许诺事成之后庇护其族人。三两语之间便将一群本就对张钰不服的妖王煽动得蠢蠢欲动。
即便白泽已经将其中大半压了下来,仍有数十位妖王选择了公开对抗,拒不奉诏。
张钰出必行,期限一到,他便亲自出手。
玄龙之影所过之处,叛乱的妖王如同秋叶般纷纷凋落。先是盘踞于北俱芦洲西北荒原的血翼蝠王,仗着族群庞大、巢穴幽深,公然宣称不奉妖庭之命。张钰以五行大遁瞬息而至,龙爪落下之际万龙终末碑的降龙灵光将其钉在虚空之中,随即一爪捏碎了其元神。血翼蝠王连同其麾下数千蝠妖,尽数化为飞灰,那片荒原之上一夜之间再也听不到任何振翅之声。
紧接着是居于北境冰川之下的寒螭王,此妖身具一丝太古螭龙血脉,在北境经营了数万年,根基深厚,张钰赶到时他联合了另外三位妖王列阵以待。可那些阵势在张钰面前如同蛛网般一触即碎,真龙武装四十八道先天禁制催动之下,玄龙之躯如入无人之境,一掌便将寒螭王的护身冰甲拍得粉碎,连同其元神一同碾碎。那三位合阵的妖王甚至来不及逃遁,便被余波震得重伤,随即被张钰逐一格杀。
短短数年之内,死在张钰手中的妖王便有十四位之多,连同其附属的族人、部属,数以万计。那些妖王的尸身被悬于各自领地的最高处,任由风雪吹打、鸟兽啄食,既是震慑也是宣告。手段之酷烈、下手之果决,让北俱芦洲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妖族纷纷收敛了气焰,再不敢轻易冒头。
可即便如此,叛乱依旧此起彼伏。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势力显然不愿意让张钰安稳下来,不断有新的妖王在暗中得到支持后站出来反抗,张钰虽然杀伐果断,可北俱芦洲太过辽阔,他也难免有些手忙脚乱,疲于奔命。
这一日,北冥海上空一道金光自远天划过,精准地落在太和殿前。灵光敛去,露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金鹏太子。
金鹏步入殿中,羽衣之上犹自带着远途的风霜与几缕未散的血气。他抬眼看了坐在主位上的张钰,叉着腰好没气地开口:“你倒是清闲了。尽让我替你四处奔走平定叛乱,自已却坐在这太和殿中高枕无忧。”
张钰闻也不恼,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从容的调侃:“金鹏扶摇九万里,天地之间论速度,谁能与你相比?我便是想亲自去,也赶不上你的脚程,自然要让你多跑几趟。怎么样,那碧眼蝎王好对付么?”
金鹏哼了一声,面上却带着几分得意:“那是自然。我乃凤凰一脉,天生便克虫族之属,那碧眼蝎王不过一介妖王,在我面前连三招都没撑住,便已伏诛。只是如今叛乱四起,即便是在北俱芦洲境内也此起彼伏,难道真的要我这般四处奔波?你坐着倒不腰疼。”他嘴上虽抱怨着,可步伐却在殿中随意踱了几步,显然对这样的征伐并不排斥,只是嫌烦。
张钰并不着急,语气依旧从容:“不必焦躁。这不过是有心人刻意为之,想让我不得安宁罢了。我们不急,急的该是他们。若我所料不差,那些幕后之人很快就会按捺不住跳出来——他们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这样一颗一颗地拔除他们的棋子。”
他看向金鹏,目光之中带着几分认真:“放心,我们是师兄弟,我如今执掌妖庭,自然不会亏待你。这些日子诛杀了这么多妖王,妖庭腾出了很大一部分气运。再杀几个,我便可以为你册封妖神业位了。”
金鹏脚步一顿,那原本还带着几分懒散的神色瞬间就变了,眼眸之中亮起一抹不加掩饰的灼热之色。妖神业位,即便对他而也极为珍贵。
他本是妖圣转修而来,根基底蕴虽然深厚,可转修仙道之后消耗得极快,如今已是地仙三灾,想要更进一步踏入天仙之境,单靠自身苦修极为艰难,而一尊妖神业位所引动的妖庭气运灌体,便是他眼下最需要的助力。他当即精神一振,连方才那副疲态都一扫而空,目光灼灼地看着张钰:“好,那就交给我了。再告诉我几家叛逆的名号,我这就去杀了他们。”
张钰微微一笑。他向来喜欢和金鹏打交道——心思单纯,相处起来毫不费力。不过就在他正要开口的瞬间,他的面色忽然一变。那双玄金色的瞳孔猛然凝住,随即掠过一股极为冷冽的杀意。他的神识在一瞬间跨越了虚空,与远在永冻寒渊深处的福地重新建立了联系。
有人在撼动他的地仙福地。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