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长,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吧?”
“僵着?我可没工夫跟他僵。”
梁承烬把马鞭往地上一插。
“去,把小林正一给我带过来。另外把那两个女人也叫上,让她们换身干净衣服。”
半个时辰后,在被查抄的三十四军军需库里,梁承烬摆了一桌酒。
主位上坐着他,下首的位置空着。
郭淮安的副官被“请”了过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小林正一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坐在桌边喝着红酒。
旁边那两个从太原城来的女人,一个在给小林正一剥葡萄,一个在给他捶腿。
副官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哪是俘虏,这分明是祖宗。
“坐。”梁承烬指了指空位。
副官战战兢兢地坐下。
“回去告诉你家军长。”
梁承烬拿起酒瓶,给副官倒了一杯酒。
“我这人不喜欢麻烦。你们三十四军里藏着日本人的奸细,这事得查。我呢,又抓了个特高课的组长。这人胆子小,什么都招了。”
梁承烬拍了拍小林正一的肩膀。
小林正一马上站起来,对着副官一鞠躬,用流利的中文开了口。
“郭副官,别来无恙啊。我这次来沁水,除了联络‘山猫’,还要和另一位代号‘喜鹊’的先生接头。这位‘喜鹊’先生,在贵军中地位可不低啊。他还向我们透露,郭军长有通红的嫌疑。”
副官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通红?这顶帽子要是扣下来,别说郭淮安,就是阎长官也得掉层皮。
“胡说!一派胡!”副官站了起来。
“是不是胡,查查就知道了。”
梁承烬慢悠悠地端起酒杯。
“我这里,有‘喜鹊’和日本人联络的证据。不过呢,我这个人向来与人为善。郭军长要是愿意合作,大家一起把奸细揪出来,这事就算过去了。缴获的这批物资,也算作我们联合剿匪的军费。他要是不愿意合作……”
梁承预放下酒杯,没再说下去。
他给身边的李铁使了个眼色。
李铁会意,从怀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郭淮安的声音:“……给太原发电报……就说中央军强占我部营地……意图吞并……”
副官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郭淮安在自己军部说的话,竟然被录了下来。
“我们278师,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耳朵好使了点。”
梁承烬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你回去把我的话,还有这段录音,带给你家军长。告诉他,我只等他半天。半天之后他要是不来,这份录音就会出现在重庆军令部的桌子上。”
副官失魂落魄地走了。
李铁凑了过来,给梁承烬竖了个大拇指。
“军长,高!实在是高!您什么时候在他身边安了人?”
“我哪有那本事。”
梁承烬把玩着手里的录音笔。
“这是我让小林正一找人从黑市上买的,美国货。刚才那段话是我找了个嗓音像郭淮安的伙夫,对着稿子念的。”
李铁张大了嘴。
“假的?”
“真的假的,郭淮安分得清吗?”
梁承烬把录音笔收了起来。
“他现在心里有鬼,只会觉得身边出了内鬼。他越是怀疑,就越不敢跟我撕破脸。”
他要的,就是让郭淮安陷入无休止的内耗之中。
不到两个时辰,郭淮安的回复就来了。
他没亲自来,但态度放得很低。
他同意成立联合指挥部,共同应对日军。
被占的军需库和粮仓,作为两军的共同补给。
梁承烬知道,这一局,他赢了。
他彻底在沁水站稳了脚跟。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个通讯兵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军长!北边出事了!”
通讯兵递上一份电报。
“驻扎在长治的日军第三十六师团,一个旅团的兵力今天早上突然南下,已经突破了我们外围的防线,前锋部队距离沁水县城,不足三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