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

打头的日军曹长勒住马缰，战马人立而起，打了个响鼻。

几十支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小林正一。

小林正一双腿夹紧马肚子，才没从马背上滑下去。

他举起双手，手里捏着那封伪造的公函，扯着嗓子用日语喊。

“自己人！我是方面军情报部的小林正一少佐！奉命在此等候高桥大队长！”

日军曹长狐疑地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四个穿晋绥军衣服的汉子，调转马头往后跑去通报。

不多时，马队从中间分开，一个留着仁丹胡、身材矮壮的日军少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了出来，正是高桥义夫。

高桥义夫居高临下地看着小林正一，手按在军刀柄上，大拇指顶开了刀镡。

“小林君？你怎么会在这里？情报部的人不是应该在长治喝茶吗？”

小林正一咽了口唾沫，挤出一点笑模样，翻身下马，小跑过去把公函递上去。

“高桥君，好久不见。我是前天夜里潜入沁水的。晋绥军三十四军的郭淮安军长被皇军的天威震慑，决定弃暗投明。池上将军派我来联络受降事宜，这会儿郭军长已经在前头的煤矿备好了酒席和十万大洋的犒军费，还有两个太原来的名伶陪酒，就等高桥君大驾光临了。”

高桥义夫接过公函，扫了一眼上头的关东军红印章。

他没有全信，眼睛眯了起来，盯着小林正一身后的四个“晋绥军”。

“郭淮安为什么不亲自来迎？”

小林正一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这问题梁承烬没教过怎么答。

他脑子转得飞快，赶紧弯下腰，压低声音。

“高桥君有所不知，城里还有中央军二七八师的人盯着。郭军长为了稳住中央军，只能假装带主力去北门布防，只留了心腹在煤矿这边交接。您看，这就是郭军长的副官。”

高桥义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扮作副官的李铁正弓着腰，冲高桥义夫点头哈腰，脸上带着讨好的贱笑。

甚至还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手腕上戴着的一块金壳怀表，那是刚从孙德胜身上扒下来的。

高桥义夫看到那块金表，又想到十万大洋和太原名伶，心里的戒备松了大半。

池上旅团长给他下的命令是奇袭煤矿，切断军队的补给。

如果能兵不血刃拿下煤矿，还能捞一笔外快，这买卖划算得很。

不过，高桥义夫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该有的谨慎还在。

他拔出军刀，刀尖直接抵在小林正一的咽喉上。

“小林君，本周情报部的联络暗语是什么？”

小林正一浑身僵硬，裤裆里一热，差点尿出来。

他被俘虏都快半个月了，哪晓得这礼拜的暗语是什么。

山坡上的乱石堆里，梁承烬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吐掉了嘴里的草根。

“这小鬼子还挺轴。”

梁承烬伸手拉动了身旁步枪的枪栓。

“传令下去，准备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