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金銮殿上依旧庄严肃穆。
“传江与白上前。”明德帝的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江与白缓步出列,躬身行礼,“草民江与白,叩见陛下。”
明德帝看着他,神色复杂,既有愧疚,又有赞许。
“江与白,朕知你乃武安侯江斌之子,当年江家一案,是朕被人蒙蔽,错信伪证,错杀忠良,酿成冤案,害你江家满门覆灭,让你颠沛流离多年。朕在此,向你,向江家几十口冤魂,赔罪了!”
说罢,明德帝竟微微欠身,神色恳切。
这一举动,让满朝文武皆大惊失色,纷纷叩首:“陛下不可!”
江与白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帝王。
他以为,帝王只会为江家平反,却从未想过,九五之尊的明德帝,会当众向他这个布衣赔罪。
他眼底的恨意,似乎被这一句赔罪,冲淡了几分。
“朕已下旨,为江家平反昭雪,追封江斌为忠武侯,恢复江家名誉,所有被牵连的江氏族人,一律平反,归还江家原有家产。”
明德帝继续说道,“赵寰已伏法,其丞相府空置,朕决意,将丞相府赐给你,作为江家重建之地,也算是朕对你,对江家的弥补。”
满朝文武再次哗然,丞相府乃是京中顶级府邸,皇上此举,已是极大的恩宠。
所有人都以为江与白会欣然接受,可他却缓缓摇了摇头,躬身道:“谢陛下恩典,只是这丞相府,草民不能要。”
此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明德帝也面露诧异:“哦?你为何不愿接受?”
江与白抬眼,“草民如今孤家寡人,无亲无故,一座丞相府,对草民而,毫无意义。再者,陛下虽为江家平反,虽向草民赔罪,但草民心中,有句话,不吐不快。”
他顿了顿,不顾萧珩暗中递来的眼色,继续说道:“作为天下百姓,草民知晓陛下是明君,知晓陛下当年是被人蒙蔽,不该恨陛下;可作为江斌的儿子,作为江家的幸存者,草民是真的恨,恨陛下当年的轻信,恨陛下一道圣旨,让江家满门喋血,让草民家破人亡,颠沛流离十几年。陛下,您是明君,可您,也是我的杀父仇人。”
“江与白!”萧珩皱眉制止他,生怕他这番话触怒龙颜,惹来杀身之祸。
明德帝却抬手,示意萧珩退下,“无妨,让他说下去。朕知道,朕欠江家的,不是一句赔罪、一座府邸就能还清的,他心中有恨,实属正常。”
江与白看着明德帝,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却还是摇了摇头:“草民没什么可说的了。如今江家冤案昭雪,罪魁祸首伏法,草民心中的执念,已了大半。草民所求,并非高官厚禄,并非荣华富贵,只求能留在公主府,陪在绵绵身边,报答她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