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峥躺在冰冷的泥地上，浑身的伤口像是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可比起美梦破碎的剜心之痛，这点皮肉之苦反倒显得微不足道。

他望着屋顶漏下的漫天黄沙，眼底只剩下死寂的绝望。

他梦见自己踩着七哥的尸骨，踩着萧凛的鲜血，登上了那把梦寐以求的龙椅，梦见秦灵灵陪在他身边，为他出谋划策，护他坐稳江山，梦见自己身着龙袍，接受百官朝拜。

那般风光无限，可醒来，却依旧是这破败不堪的破屋，依旧是这人人可欺的废徒模样。

他不想活了，这般苟延残喘，这般受尽屈辱，不如一死了之，或许还能解脱。

萧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抬起手，摸索着身边散落的破旧瓷器碎片。

那是昨日被刀疤脸打碎的粗瓷碗，碎片边缘锋利，泛着冷光。

他颤抖着握住一块最锋利的碎片，指尖被划破，鲜血顺着碎片滴落，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决绝，他缓缓抬起碎片，朝着自己的脖颈划去。

可就在碎片即将触碰到肌肤的瞬间，他的手臂忽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僵硬得动弹不得，无论他怎么用力，手臂都纹丝不动，碎片悬在半空，离脖颈只有一寸，却再也无法靠近分毫。

“怎么回事……”萧峥瞳孔骤缩，眼底满是惊恐与不解，他拼命发力，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可手臂依旧像是被人死死按住，连指尖都无法弯曲一下。

他不甘心，又换了另一只手，想去抓另一块碎片，可那只手也同样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仿佛全身的经脉都被人封住，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拼尽全力，可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让碎片碰到自己分毫，那股无形的力量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连求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猛地闯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一震，是秦绵绵！

一定是她！

秦绵绵就擅长那些神神叨叨的符术法，能操控无形的力量，如今他想求死，却被人死死阻拦，除了她，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本事！

“秦绵绵！”萧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愤与绝望，“你太过分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已经落到这般地步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我连死都不可以吗？”

他的嘶吼声在破旧的茅屋里回荡，却只换来呼啸的寒风，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刚才那股无形的力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

“我这种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萧峥的声音渐渐微弱，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滴在冰冷的泥地上，“我害了七哥，害了自己，成了人人唾弃的废徒，每日受尽欺凌，生不如死，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还要让我守着这份折磨？”

他挣扎着，哭喊着，可无论他怎么哭闹，怎么哀求，那股无形的力量依旧牢牢束缚着他，他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