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他们带着最后一瓶药去医院送饭。
趁着病房里没有旁人,霍父小心地掰开儿子紧闭的牙关。
霍母则打开瓶塞,将那珍贵的药剂喂了进去。
两人紧张地守在床边,打算今晚上不回去,留意霍长明的反应。
当天深夜,奇迹就发生了。
一直昏迷不醒的霍长明,眼睫毛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紧接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还有些迷茫和虚弱,但确确实实是醒了。
霍父在电话那头,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颤抖:
“婉寻,长明醒来后觉得饿肚子,吃了点东西又睡下了。”
“上午再次醒来,情况更好了一些,主治医生也给他复查过,说他的眼睛恢复的很好,可以开始第二个疗程的治疗了。”
“这都是你……的功劳,爸爸谢谢你,长明说他以后也会亲自跟你道谢。”
洛婉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爸,长明醒了就好,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他没事比什么都强。”
然而,霍父接下来的话,却让洛婉寻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霍父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严肃,带着后怕和愤怒:
“可是,婉寻,长明在主治医生给他检查过后,意识也更加清醒。”
“他立刻告诉我们,他这次摔下山,并不是意外,是被人害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详细转述霍长明的话:
原来,霍长明元旦那天,见中午天气晴朗,气温也不低,便打算上山砍柴,给霍父霍母多囤一点柴火备用。
结果山脚下近处的,好砍的柴火早就被村里人拾掇干净了。
他只能继续往上爬,去平时大多数人很少去的半山腰。
结果上去没一会儿,正寻思砍哪棵树的时候。
就撞见村里的一个面熟的女知青,跟村支书的儿子拉拉扯扯,亲热的抱在一起。
他清楚的记得,村支书的儿子是有老婆的,他老婆还刚生产不久……
摆明了这两个人是在偷情。
他很鄙夷这样的行为,但是也没想过要揭穿。
因为他很清楚自家是下放到村里,平时都要谨小慎微,没必要得罪地头蛇。
他便想着换一条路走,避开这两个人,钻进了一片更密的林子里。
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一处被藤蔓和枯枝掩盖得严严实实的山壁,下面似乎有个洞口。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熊瞎子或者野猪的窝,心里有点发毛,想赶紧离开。
可就在他准备悄悄退走的时候,却隐隐约约听到从那洞里传来一阵‘嘀嘀嗒嗒’的声音。
那声音……
霍长明以前听到过,是电报机的声音。
紧接着,又听到里面有人压低了嗓子说话,说的叽里咕噜他听不懂,只知道那是樱花国语!
他和一起下乡的知青们,每个月都要参加村里举办的思想教育课程。
干部们反复跟他们强调过,虽然仗打完了,但还有不少樱花国的坏分子滞留在东北。
还贼心不死,偷偷摸摸的搞破坏搞情报,是潜伏在东北大地上的残渣余孽。
所以,他立刻意识到,这里很可能是敌特分子的秘密据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