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小男孩尖锐刺耳,充满戾气的哭嚎: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打死你!”
李曼玲眉头狠狠一皱,又是陆晏声!
这个活祖宗简直一刻不肯消停。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坐在书桌后的陆文轩已经猛地蹙起眉头,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和疲惫。
他“啪”地一声合上报纸,站起身就要往楼下走:
“这个混账东西,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李曼玲心中一惊,连忙上前一步,柔软的手臂看似不经意地拦了一下陆文轩。
脸上瞬间切换成担忧又带着点楚楚可怜的表情:
“文轩,你别急,小孩子闹脾气是常有的事。”
“你工作一天够累了,别为这点小事动气,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我下去看看,哄哄他就好了。”
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恳求。
陆文轩脚步顿住,看着李曼玲担忧的眼神,眉头依然紧锁。
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你总是这样惯着他,看看他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在学校里打架生事,在家里无法无天!再这样下去还得了?”
李曼玲立刻抓住机会,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的委屈:
“文轩,我知道你生气,可是,晏声他……他毕竟还小啊。”
“而且,他小小年纪就没了亲生母亲,我是真心疼他。”
“再说,他身体也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总是控制不住脾气,如果不让他发泄出来,反而会把自己憋过气去。”
“之前的医生不也说,这可能是情绪障碍吗?他只是生病了而已。”
“对这个可怜的孩子,还是要多些耐心和包容……”
她巧妙地搬出了生母早逝和身体问题这两张牌。
果然,听到“亲生母亲”几个字时,陆文轩脸上的怒容微微一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的情绪。
他想起前妻赵袖舞,再看看眼前这个尽心尽力照顾幼子的现任妻子。
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妥协:
“……算了算了,你下去好好哄哄他。”
“改天……我再带他去军区医院找刘主任仔细瞧瞧。”
他实在不想面对楼下那片狼藉,和那个歇斯底里的儿子。
“嗯,你放心,交给我吧。”
李曼玲温顺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下楼。
背对陆文轩的瞬间,她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不耐烦。
刚走到楼梯口,眼前的一幕让她瞳孔微缩。
客厅里一片狼藉,一个精美的青花瓷瓶摔得粉碎,瓷片和水渍飞溅得到处都是。
而风暴的中心,陆晏声正像头发狂的小野兽。
手里抓着刚从茶几上抓起的一个新的烟灰缸,狠狠朝刚从厨房拿着饼干走出来的陆知谦砸去。
嘴里还尖声叫骂着:“滚开,你凭什么管我!你算老几?”
陆知谦反应极快,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身体微微一侧,那沉重的烟灰缸便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哐当”一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凹痕。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暴怒的弟弟一眼,只抬眼,目光冷淡地扫过站在楼梯口的李曼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