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的帐篷里,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雷达屏幕上的那一排排红点就像是催命的倒计时,刺耳的滴滴声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疯狂敲击。
方天手里捏着对讲机,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刚刚转过头想要寻求最高统帅的意见,结果发现李将军原本站立的位置空空如也。
这老头子居然在这个最要命的节骨眼上玩起了失踪。
平时这种需要背负几万人甚至十几万人性命的决定,都是李将军拍板。
方天只是个大管家,让他管吃管喝管装备没问题,但让他直接决定这种可能导致全线崩盘的战术,他的手确实有些抖。
找人是肯定来不及了。
外面的大雪还在下,尸潮的先头部队已经死死地咬住了十公里的防线,如果不做出改变,最多再过十几分钟,那个由残肢断臂堆砌起来的庞大血环,就会被后面源源不断的丧尸群硬生生地推到我们的坦克履带前面。
“妈的,不管了!”
方天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老头子不在,这个锅他只能硬扛下来。
在这个废土上,犹豫一秒钟就会死成千上万个人。
时间紧迫,方天已经来不及再去征求领导的意见。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控制台的桌面上,冲着那几个还在愣神的通讯员大吼。
“听朴医生的!把天上的阀门全都给我开到最大!”
随着这道强硬的指令顺着无线电波发送出去,大本营后方的广场上,负责操控那几十架重型无人机的技术人员立刻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连串的回车键。
前线,那些盘旋的无人机立刻调大了疫苗的释放剂量。
在白眼的视野中,我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从那些农业喷头里喷出来的、像是喷雾一样的细小水珠,在阀门开到最大的瞬间,直接变成了粗壮的水柱。
高压水泵发出了超负荷的刺耳尖啸声,将塑料水箱里那些极其珍贵的疫苗原液,毫无保留地向下倾泻。
天上就像是突然漏了个大窟窿。
之前那种因为质量太轻而在半空中被冻成冰沙的尴尬情况,瞬间被这种简单粗暴的大流量给强行破解了。
疫苗原液在还没有来得及完全结晶的情况下,就直接砸在了下方那群密密麻麻的丧尸头顶上。
效果立竿见影。
高浓度的疫苗液体糊了它们一脸,顺着它们那腐烂的毛孔和张开的血盆大口直接灌了进去。
前排那些还在疯狂往前挤的丧尸,在接触到这种大剂量疫苗的千分之一秒内,中枢神经立刻被彻底切断。
它们连嘶吼声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直接僵硬成了木头,直挺挺地杵在了原地。
然后,后排的同类撞上来,把它们踩倒,接着后排的丧尸也吸入了疫苗,再次变成木头。
这个用血肉堆砌的“血环”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更加厚实,也更加坚固。
那些堆积如山的碎肉和骨渣,在大量液体的浇灌下,甚至冻结成了一堵无法跨越的冰冻肉墙。
丧尸推进的速度明显更慢了。
它们那庞大基数所产生的推力,在这种绝对的神经阻断面前,终于被硬生生地按了下来。雷达屏幕上,代表着尸潮前线的红点,再次停滞不前。
朴医生站在屏幕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的推断是正确的。
但是。
凡事都有代价。
这种近乎于泼水一样的喷洒方式,简直就是在烧命。
那几十架无人机底下的水箱容量本来就是有限的。
方天看着自己终端屏幕上那一条条飞速下降的物资进度条,心疼得直抽抽。
那些全是用郭大意的血和克隆设备熬出来的家底啊。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操作台前开始接连响起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报告主任!一号机原液见底!”
“五号机清空!”
“十二号机液位警告,已经无法维持喷洒压力!”
通讯员们焦急的汇报声此起彼伏。
天上的那场“疫苗雨”开始变得稀疏,有些无人机甚至已经喷不出半点水雾,只能在强风中徒劳地转动着螺旋桨。
而雷达屏幕上,远处的红点依然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上亿的丧尸大军,这一波喷洒也就是解决了最前面的几千万只,后面的大部队还在不知疲倦地往上顶。
一旦这道屏障失去疫苗的加持,被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方天盯着屏幕,眼神变得极度冷酷。
他接过了指挥权,就不可能让这支大军坐以待毙。
既然软的不行了,那就来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