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归感觉到秦烈的手猛地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老人的普通话说的不好,但这几个字,却是让人一下子就听懂了。
随行的助理站在旁边,轻声补充了几句。
说老人叫秦怀海,早年去了港市,后来又辗转到了m国,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打拼。
当年抛下秦烈母子,是因为在海外犯了经济纠纷,不敢回来,也不敢联系。
如今老了,想回来认亲。
秦烈死死盯着秦怀海,眼眶微微泛红。
他的嘴唇在发抖,握紧的手骨节泛白。
关于秦烈的身世,许云归知道的很少,他没填过,她也不会多问。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过去并不重要,未来才是最重要的路。
许云归用力握住他的手,手心贴着手背,把她的温度渡过去,试图传递力量给他。
秦烈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重。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
秦怀海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你身边。我现在回来了,我想补偿你。”
秦烈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但那种低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压制某种随时可能崩塌的东西。
“我妈死的时候,你在哪?”
秦怀海缓缓低下了头,肩膀微颤,无以对。
角落里嗑瓜子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刘翠花从座位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瓜子壳,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附近几桌人都能听见。
“哟,原来秦烈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啊?现在人家来认亲了,还不赶紧认?说不定能分点家产呢!”
满桌的筷子都停了。
许耀祖脸涨得通红,想站起来骂她,被吴美芳死死拉住。
吴美芳的手在发抖,但她不敢让许耀祖出头。
胡婶抱着孩子,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秦烈转过头盯着刘翠花,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刀子,冻得人骨头疼。
刘翠花被他看得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半步,嘴里还在小声嘟囔:“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
许云归松开秦烈的手,站起来。
她端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酒,走到刘翠花面前,动作不紧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刘翠花。”她的声音不高,但厅里每一个人都听得见,“今天是我儿子的百日宴。你再说一句不中听的话,现在就给我出去。”
她把酒杯放在刘翠花面前,杯底碰桌面发出轻轻的一声响,不大,但那声音像是一把锁扣上了。
刘翠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许云归的目光,那个字硬是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她嗫嚅了几声,重新坐下,把椅背对着许云归,拿起桌上的瓜子,嗑了一颗,手在抖,没敢再说话。
秦怀海的眼眶红了,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摇摇欲坠。
助理轻声劝了一句,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