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宏远最近扩张得太快,四处拿地,到处开花。”许云归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他们这种打法,资金链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你去查,查清楚他们到底欠了多少银行的钱,还有多少隐形债务。我就不信,他们真的底气十足。”
接下来的三天,秦烈几乎住在了自己的建筑公司里。
他没有去跑关系,也没有去打听招标内幕,而是带着财务和法务,一头扎进了宏远地产公开的财报、项目清单和银行往来记录的蛛丝马迹中。
当天深夜,他带着一身寒气推开家门,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查到了。”他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拍在桌上,“宏远表面风光,实际上内里早就虚得很。他们为了拿那块地,已经跟三家银行谈了巨额贷款,抵押物几乎是他们所有的现有项目。而且,他们还有一笔民间拆借的高利贷下个月到期,窟窿不小。”
许云归看着资料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所以,他们不是势在必得,是不得不得。拿了这块地,他们能讲故事继续融资;拿不到……”她抬起眼,看向秦烈,“那他们的路……”
“那我们怎么办?”秦烈问,他已经隐约猜到了许云归的打算。
“不争。”许云归吐出两个字,“让他们拿。我们不出高价,甚至不出价,就让他们顺顺利利地,用最高的价格,把那块地吃下去。”
秦烈瞳孔微缩:“然后等他们资金链断裂?”
许云归点头:“他们高价拿地,必然加剧资金紧张。高利贷到期,银行放款如果稍有拖延,或者附加条款更苛刻,他们就会陷入绝境。到时候,他们不是想不想卖的问题,是必须卖。而我们,就在那个时候进场,吃下他们的项目公司,也就是那块地的开发权。”
这计策毒辣,却符合商业逻辑。
不是从老虎嘴里抢食,而是等老虎吃得太多噎住了,再从它的爪子里把肉拿走。
竞标当天,场面果然如秦烈所料。
宏远地产志在必得,一路抬价,气势汹汹。
秦烈的建筑公司象征性地举了两次牌,便在宏远方面投来的警告目光中“知难而退”。
现场一片唏嘘,不少人看着秦烈离场的背影,露出讥讽的神色。
这个靠着给云记装修起家的外来户,到底还是不敢硬碰硬。
宏远地产以高出起拍价近百分之八十的“地王”价格拿下了那块地,总经理在台上接受采访时红光满面,大谈特谈宏远的雄厚实力和美好蓝图。
然而,风暴在暗处酝酿。
拿下地王后的第二周,宏远的资金链果然如许云归预判的那样,骤然紧绷。
银行方面虽然答应了贷款,但附加了更严格的资金监管条款,放款速度慢于预期。
而那笔民间高利贷的债主,却天天堵门。
宏远被迫抽调其他项目的资金救急,导致两个在建项目因欠款停工,引发供应商集体讨薪,舆论哗然。
一个月后,宏远地产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们急需抛售资产回血,而那块刚到手不久,还冒着热气的“地王”,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