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的煎熬,八个月的拉锯。
期间,集团内部的反对声从未停歇,甚至有股东联名写信,要求停止这项“劳民伤财”的工程。
许云归顶住了所有压力。
她像一个固执的工匠,精心雕琢着云记走向世界的基石。
千禧年的圣诞节。
当那份盖着红章的iso9000证书和oeko-texstandard100证书寄到云记总部时,整个外贸事业部的员工都围了上来。
赵副总捧着证书,手微微颤抖,这个在国企沉浮二十年的老外贸,眼眶竟有些发红。
许云归接过证书,仔细端详着。
纸张很轻,但她知道,这背后是八个月的汗水、数百万的投入,以及无数个不眠之夜。
“通知汉斯先生。”许云归将证书递还给赵副总,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告诉他,云记现在符合标准了。请他尽快安排验厂和下单。”
三个月后,那笔期待已久的欧洲订单终于落地――两万件女装,总金额不算巨大,但对于刚刚拿到“入场券”的云记来说,意义远超金钱本身。
消息传出,省城商界震动。
一家本土民营服装企业,拿到了欧盟的绿色通行证,这在当地还是头一遭。
许云归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秦烈走过来,将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
“辛苦了。”他低声说。
许云归接过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轻轻摇了摇头。
“不辛苦。这只是一个开始。有了这张证,云记的衣服,才算真正穿上了国际铠甲。”
窗外,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省城崭新的高楼大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似乎也照亮了云记通往全球市场的漫长道路。
01年的初春,省城的柳树刚抽出嫩芽。
云记总部的顶楼办公室里,许云归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
屏幕那头是d国汉堡的客户,对方对云记新一季的样衣赞不绝口,语气里满是合作的诚意。
挂断视频后,许云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办公桌的相框上。
那是五年前拍的全家福,秦归远还依偎在她怀里,笑得露出两颗刚换的门牙。
而现在,十五岁的少年,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了。
回家的路上,许云归特意绕到省城最好的蛋糕店,买了秦归远小时候最爱吃的芝士蛋糕。
她想着,今晚无论如何要早点回家,陪儿子好好吃顿饭。
推开家门,玄关处摆着秦归远那双尺码不小的运动鞋,屋里却静得出奇。
以往这个时候,总能听到他打游戏的声音,或者他在客厅里模仿电视里球星射门的动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