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喊叫,只是背靠着墙,双臂抱在胸前,像一尊沉默的山岩,挡在那里。
许云归在厨房热牛奶,听见外面的动静,走到客厅,看见秦烈那个样子,想说什么,又忍住了,默默退回厨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九点一刻,九点半。
秦归远的房门始终紧闭。
秦烈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也不催促,也不焦躁,仿佛他有全世界的时间可以等。
只有偶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显示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未读工作信息,但他一条都没回。
九点四十分。
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秦归远走了出来。
他穿着校服裤子,一件不合身的宽大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看秦烈,只是低着头,像是要穿过秦烈身边的空隙直接去客厅。
秦烈直起身,挡住了他的去路。没说话,只是看着儿子。
秦归远停住脚,依旧低着头,半晌,才闷声问了一句:“……去哪?”
“爬山。”秦烈吐出两个字,简意赅。
秦归远没再说话,也没反抗,侧身绕过秦烈,走到玄关换鞋。
整个过程,父子俩没有一个眼神交流。
许云归拿着两瓶水出来,正好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准备出门。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带点水。”
秦烈“嗯”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两瓶水,塞了一瓶给秦归远。
秦归远接过去,揣在小包里,依旧不看她。
车子开出小区,车厢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烈开车很稳,目视前方,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的秦归远。
少年靠在车窗上,侧着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放空。
到了山脚下,两人下车。
秦烈买了门票,一前一后往山上走。
山路不陡,但台阶很多。
秦烈走在前面,步幅很大,但速度刻意放慢了。秦归远跟在后面,保持着五六步的距离,不紧不慢。
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和鸟鸣。
爬到山顶,视野豁然开朗。
省城的天际线在远处铺开,云记的几栋大楼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秦烈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兜里掏出水,拧开盖子,咕咚灌了几口。
秦归远站在不远处,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犹豫了一下,也走过来,在离秦烈两步远的另一个石头上坐下,依旧侧着身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