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相信!”秦烈也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他的情绪激动,却是因为太在乎,“我相信你有兴趣,但我不能拿你的前途去赌你的兴趣!这条路太苦了,太难了,不是你靠一时冲动就能走下去的!”
“你就是觉得我不行!”
秦归远嘶喊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用力一推茶几,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
“砰――!”
巨大的摔门声,在客厅里回荡,震得吊灯都晃了晃。
客厅里只剩下许云归和秦烈。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父子,此刻被一扇门隔绝。
秦烈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刚才的怒火发泄出来后,剩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和后怕。
他不是轻视儿子,恰恰是因为他太清楚建筑行业的艰辛和风险,才不愿看着儿子往这条难走的路上撞。
他怕他摔得头破血流,怕他因为一时的兴趣而耽误了一生。
许云归缓缓起身,走到秦烈身边,轻轻拉住他紧绷的手臂,那手臂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秦烈,”她低声唤他,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理解,“你吓着他了。”
秦烈闭了闭眼,声音沙哑。
“我不是想吓他。我是怕他……怕他以后后悔。我这半辈子,跟钢筋水泥打交道,知道这里面的辛酸,我不想他再吃一遍我吃过的苦。他数学底子那么差,学建筑,太难了。”
“路难不难,得他自己走了才知道。”许云归靠在他肩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你当年做建筑的时候,不也是从零开始?你那时候,有人相信你吗?不也是你自己一步步扛过来的?”
秦烈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工地上扛沙袋、画图纸的日子,想起许云归当初力排众议让他管建筑公司……
是啊,他也是从不被看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跟我不一样。”秦烈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有股子蛮劲,他太敏感,心思太细。”
“就是因为心思细,他才能画出不一样的房子。”许云归轻声说,“秦烈,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事实,是提醒,但不能是打击。他是想靠近你,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你却把他推开了。”
秦烈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抬头看着那扇门,仿佛能看到门后那个蜷缩着、既委屈又倔强的儿子。
他想靠近,却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僵局。
许云归松开他,走到儿子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归远,妈妈进来了。”
门内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反锁的声音。
许云归推开门,看到秦归远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还在轻轻抽动。
书桌上的画夹摊开着,上面是他新画的草图。
不是迷宫,也不是庭院,而是一座造型奇特的、充满未来感的建筑,线条大胆而富有张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