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她睁开眼,错愕一闪而过。
耳中传来一声嗤笑,“传楚湘王不喜人近身,却不料骨子里也是个怜香惜玉的。”
她顺着说话的声音而去,那人仿若高山仰止般,眼含讥诮的看过来。
她的心忽然抑制不住的抽痛起来,像是痉挛一般,何时那仿若“皎皎明月”般的少年也会有这样阴暗的眼神?
是了,她认识那少年,正是太傅之子裴修凯。
不过他并不认识她。
垂下眸子,握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紧了紧,她仿佛能感觉到他的一呼一吸,带着深深的威胁。
“传本就不可信,只裴公子不觉得将这位姑娘伤了,应该道歉吗?”安景臣并不予理会裴修凯的讽刺,眼睛只死死的盯着她手臂上的红痕。
顾华采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后知后觉,原来这是裴修凯的杰作。
后者只蹙了蹙眉,“我先前说了让开,她不听,便是死伤不论。”
听到这样无关紧要的话语,顾华采怒上心头,还当真是视人命为草阶的贵公子!
“索性我还活着,倒是没如了公子的愿!”
裴修凯眉头皱的更深,“若不然,我赔你银子可好?你想要多少,报个数且是!”
“公子还真是财大气粗,原来人命是可以用银子来衡量的!”那如水的眸子满是倔强,一时间裴修凯竟然不知该作何是好。
他向来就是个不讲理的主,尤其是这些年故作颓废,早已不将他人眼光放在心上。
而今他竟然不想,不想露出他的本来面貌。
“索性你只是胳膊受伤而已,本便是能用钱解决的,何必想的复杂。”忽略心头的异样,裴修凯如是说道。
“倒是我不如公子简单了。”顾华采慨然笑之,“公子先前说我想要多少银子,尽管报数即可,是否还作数?”
她突如其来的示好让裴修凯心头异样更甚,“自然是算数的。”不过是银子而已,料想她也不会狮子大开口。
“十万两,依公子看来,可使得?”她轻飘飘的说出来,眼中皆是满满的期待,好像银子已在眼前一样。
安景臣不免很是同情,他知道她是个不肯吃亏的,还是个黑心的,却是头一次知道她还很财迷。
十万两?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裴修凯瞪大眼睛,这确定不是在讹诈?
“莫非公子……没有?”她不可置信的问。
答案当然是没有!依着太傅每月的月俸,就算是都加起来怕也只是堪堪够了而已,更不论说全都让他赔人!
“不过是‘银子’而已!裴公子到赌场里赢一把就够了。”安景臣又加了把火,丝毫不以为意的说着风凉话。
顾华采深深附和,盘算着有了十万两她该怎么花!
裴修凯看着眼前两个人的一唱一合,忽而觉得刺眼的很,“怕是这十万两银子,我敢给,你不一定敢要!”
京中大家女子他大多见过,倒是眼前这个,眼生的厉害,料想也不过是无名之辈吧,便起了恐吓的心思。
然而顾华采也不是被吓大的,“公子敢给我就敢要!莫不是公子如今手头紧,拿不出来?
也是不要紧的,我向来宽厚,若不然就立个字据,就以十月为期!
而楚湘王,当个见证人也无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