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药膳走进了里屋,老婆婆颇有些惋叹的说道:“究竟是个什么盗匪,这样的狠心,看看将夫人打成了什么样子,却偏偏夫人本身还病着,如今可是发了高烧,若再耽搁下来,怕是这人就去了。”
沈元堂笑笑,“先是牢房潮湿,她本就带了病意,而后再有重伤,被水泼,引起伤口感染,又经过了那么一劫,也多亏了她坚强。。。。。。
真是命大。”他这般嘀咕道,那老婆婆却像是一点都没有听到,突然扯着沈元堂道:“你这小伙子,倒是看不出年龄的样子,不过我看这小姑娘,还很是年轻呢,料想你们新婚燕尔,没个轻重,不顾病体便出来玩,真是不该,以后可得注意些。”
老婆婆以着过来人的口吻告诫着沈元堂,又说:“不吵着你们小两口了,我去隔壁屋里去。”
不久后外面又传来老婆婆中气十足的声音,大致是要程机去屋里休息,而程机委婉的拒绝了。
沈元堂坐在烛火映照的屋里,看着床上的顾华采,瞳孔不由得变深,似在想些什么,直到外面的声音完全消失了,他才拿起刚刚放在桌子上的药来,仔细尝了一口,热度正好,方喂给顾华采喝。
想是求生欲到了极点,顾华采这会儿可算得上是重度昏迷,那药膳不过刚入了口,她便自觉的吸入到了口里。
沈元堂潸然一笑,却突然带了些悲凉的味道,有些木木的将药膳尽数喂到顾华采的口中。
想来人与人际遇的不同,也同自身有很大的关系。
刚刚陈机将牢房里杜大人同顾华采的对话尽数告知时,沈元堂便如此想。
想那皇后同这顾华采面对的姑且可算是相同的事情了,而有些人屈服于别人,便只能照着别人给她的路走,直至生命终结。
而有些人,宁愿玉碎不为完全,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譬如顾华采。
他将烛火吹灭,双手将头抱起,却是无声哭泣了起来,这黑暗笼罩下的身影,终是可以放肆的唯一一次表达自己。
沈元堂的哭泣没有持续多久,便站了起来,他打了一盆热水,沾湿了帕子,敷在顾华采的额头上,再不间断的换着,如此一夜不曾闭目,直至破晓时分,方才无声无息的离去,只将程机留在了这里。
临走时却吩咐程机将那老婆婆给监视。
顾华采是在第二日的中午时分醒来的,她的头隐隐还有些痛着,不过相比前一日,已是好了许多,她看着这陌生的屋里,用了用力,想要起来,本覆在额头上的帕子掉在地下,她有些懵了,然后下地将它给拾起。
正蹲在地下时,老婆婆进来了,很是惊诧道:“哎,这姑娘,你怎么下地了。”
这般说着,人已经走近,快手快脚的将顾华采给扶起,说:“姑娘,别看你醒了,病却还没完全好呢,正是该好生休养的时候,如何能下地呢!”
顾华采却是笑了,这老婆婆看着眉目和善,不想倒是个腿脚灵活的,方想着她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道:“可是婆婆将我救了?”
那老婆婆看了看屋外的人,有些唏嘘道:“也是那么个人烟稀少的小树林里,正巧我白天的时候丢了东西在那儿,想着晚上去寻一寻,正巧看便看到了晕倒在地的你,还有那个小伙子,不过他好似不会说话似的。”
这样说着与实情完全不同的话,老婆婆也没有丝毫心虚。
顾华采顺着看向程机,她以为他会趁着她晕倒动手的。。。。。。
不过既然程机没有动手杀她,那么就该救她,如何会轮到这老婆婆发现她才救起?
只将这疑心暂且按下,道:“真是多谢谢老婆婆了,不过外面那个人,他有些口吃的毛病,平常是不大爱说话的。”
那老婆婆是个健谈的,也很是自来熟,拉着顾华采说了一晌的话,最后顾华采借口有些乏了,老婆婆才出去,却将门从外面给锁住了,道:“小姑娘家的,一个人住这里到底不方便,还是将门锁上的好些。
老婆婆说这话时已经锁住了门,顾华采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颇为有些不悦的看着老婆婆离去的身影。
不悦之余,更觉奇怪,这老婆婆似乎在防备些什么。
一个丛林深处的老婆婆?
她下了床,走向窗户,这窗户看着有些年月,上面糊窗户的裣纸已显泛黄,她敲了两下窗户,那程机反应灵敏,立马便听见了。
遂从隔得比较远的地方走近。
顾华采问:“你主子呢?
程机想起沈元堂的吩咐,道:“郡主她如今正在府衙里,顾小姐想见她吗?”
“你是说清悠郡主?”顾华采不免失笑,“若是郡主,怕是恨不得我趁早去死,怎么会让你救我呢?”
她拿起方才的帕子,不过寻常人家用的棉麻制成的,很是普通的样子,她却问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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