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的道理,程机想不到,沈元堂却一定能想到,却没有告诉他,程机不由得想,也许他的主子便是让他们在这儿,自生自灭。
“所以如今我们顾不得许多了,只有逃出去,即便是自投罗网,也比让人瓮中捉鳖的好!”顾华采道,“现在,你先将外面的锁子打开,让我出去。”
话毕,程机却犹豫了,他在外面不动作,顾华采不晓得他如何想,又因着一墙之隔,一时间只觉得绝望极了。
只好温声道:“先前你救我,想必也是你主子的意思,既然费劲心机将我救了出来,没道理如今困在这一方之地里,你便不想给我开锁也罢,不如去外面打听打听消息罢,看看究竟是不是如我所说。”
她这般费劲口舌,又加之有理有据,推己及人,故而程机总算是被说动了,答应到外面去看看情况。
程机一离开院子,顾华采便巡视着整个屋里,除了桌椅之外竟没任何尖锐有力之物。
来不及多想,她只单手拿起凳子,便朝着窗户上砸去,因着窗户上是由条条框框的木框制成,故而良久都未曾有一刻松动。
又朝着桌子上看去,只“啪”的一声,将尚还有些药膳渣的碗给摔到地下,捡起最大的一片来,便去割着窗户上的木框。
若是她想的没错,程机一旦出去,总会碰到杜大人的人,杜大人此刻正是心急如焚之时——明帧帝着令他三日寻回顾沅馨,而今且不说顾沅馨寻不寻得回来,就连替罪羔羊都没了,杜大人他怎能不急!
见到程机这么个和她一起的人,哪还管他背后的人是谁,定是要为难他的。
这样便足够拖延些时间了,总归求人不如求己,更不论说程机还是敌非友,纵然他帮助过她。
故而顾华采令程机出去,便是这么个人帮不了自己,那就更不能妨碍到她了。
这荒郊野岭,最是容易乱人眼的,她只要出了这屋里,总能逃出去的。
这般想着,麻木的十指便似也能察觉出希望一般,磨着木框的瓷器更加快了些……
良久,位于交叉口的木框终是断了开来,时日良久,又风吹日晒,故而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的木头如堀朽了一般,尽数断了开来。
顾华采从窗户上方跳下去,自醒来之后头一次见到白日,正逢北风刮来,呼呼的直要钻进人的衣服里面,如要吞噬一般,顾华采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裳。
并不若平日里穿的一般绫罗绸锻,仅是粗布短衣,却很是暖和,刚刚她在屋里完全没有感觉到冷,也是出来后才感觉到了。
再看这院子,除却北面是空地,剩下的都是屋子,也还很是宽阔,一个老婆婆,住这么大的屋子,还是在山野间,到底是有些奇怪的。
又想到方才距离老婆婆离开也有多久,现如今却还没见人,不晓得是去做了什么。
愈加觉得这老婆婆不寻常来。
这般将整个院子尽收于眼底,又重新返回了屋里,找回了昨夜从程机手里拿来的尖刀,放在了怀里,将着屋里的衣裳一通搜罗,再将自己包裹的紧紧的,连带着脸上也围上了花花的围巾,直至完全看不清整个人的轮廓来,照着铜镜看了又看,提了个篮子,方才从着大门走了出去。
一直往东走,便是她先前来的地方,也就是小树林里,她这般走也是经深思的,杜大人以为自己逃走,总会将人手安排在远一些的地方,更不会想到自己会“自投罗网”。
北风不由得将围巾给吹了开来,她喝了口气,又将围巾给裹紧些,想着,真到了自己走的时候,方才觉得这个小树林还是很大的,她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走了一刻钟了,却还是没有看到尽头。
也不晓得昨夜里是怎样出去的。
枝头仅有的两只飞禽突然惊叫了一声,然后飞走,这般深冬,还有动物,倒是难得。
就是那些狠心将这些小动物给吓着的人,真是可恨,顾华采的脸上现出了憨憨的笑容,很是附和她如今这般装扮,显得像个十足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
面前突然就蹦出两个人来,穿着官府统一的衣裳,尾间绣着青黑色的花纹,顾华采本就通红的脸色不由得更红,扭着腰走到那两个京兆府府兵面前,攸的停下,伸出食指,戳向其中一个的胸膛来,将面遮得更深道:“这位小哥,干啥子挡在人家面前,莫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她说着有些蹩脚的山里话,赤裸大胆的让那两个府兵嗤之以鼻,道:“我家大人有事要问你,快快过去吧。”
顾华采一退后,惊道:“原是你家大人对人家有意思,早说嘛!不过你家大人对我有意思,你让他来找我嘛!”
竟是十足的一个泼妇相。
那两个府兵刚露出不耐烦的样子,想着将她给押过去,不料这时,远处被一棵大树阻挡,若隐若现处突然现出一平静有余,焦急不足的声音来,程机被杜大人的人给抓住,却还是挣扎着同这边的顾华采说道:“顾小姐,你快走!”
顾华采原先故作笑意的脸上顿时阴云遍布,那程机定然是认出了她,这般吼这一声,哪里是想她快走,可是生怕她会死得太慢,来告诉杜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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