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沅芷接下来的几日里便进去了备嫁的日程里,原来掌家的职责又回到了刘氏的手中,更因着顾沅芷同沈元堂的婚事的愈渐接近,刘氏又恢复了往日的威风。
顾侯爷每日里往刘氏房里跑得也勤了些,就是老夫人,也看在顾沅芷的面上,时常赏赐刘氏东西。
刘氏春风得意之时更加放肆,对以往由柳姨娘提拔下来的人多有苛待,尤其更是亲自到柳姨娘房里将细蕊给要了去,说是她看这姑娘顺眼,正巧她房里就缺这样机灵的丫头。
而柳姨娘本就是最会看时势的人,如今刘氏正在势头,细蕊又仅仅是柳姨娘的一枚棋子,她自是不会因为这一枚棋子而在这个关节同刘氏对上。
那细蕊生得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然到了刘氏的手上,刘氏却是不管这些的,愣是让李妈妈将院里最苦最累的活分给她,若细蕊有丝毫不满,便是一顿鞭打了事。
这些事情大家也只在暗地里说过,明面上却是没一人敢为细蕊说话的。
毕竟顾侯爷往常去刘氏院子里时,不是没有见过的,然也没有对刘氏说些什么,一家之主是这个态度,那细蕊自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了。
这一日傍晚,顾华采刚刚歇下,就听见院子里有轻微的争吵声,没过多久,澄庆来传话道“小姐,夫人房里的细蕊求见。”
“有说什么事情吗?”顾华采兴趣缺缺的问道。
澄庆便将这些日子里细蕊的遭遇说了一通,尔后才说“那细蕊如今是人人避之不及,就是原先将她带到侯爷面前的柳姨娘都同她断了联系,刚刚同奴婢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求小姐,只奴婢想小姐同她到底不熟,没得为了一个丫鬟而扰了小姐的休息,只细蕊缠得紧,奴婢便想来请示一下小姐。”
“让她进来吧。”顾华采起身披了件外衫道。
澄庆有些意外,又点了点头,到外面同细蕊道“我家小姐刚刚都入睡了,为了你的事情,却是亲自起来了,你且记着些,一会儿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都且有分寸些。”
细蕊“嗯”了一声,遂同澄庆到了内室里。
隔着珠帘,细蕊在外面跪下道“奴婢细蕊,求见五小姐。”
顾华采在住帘内道“且说事情罢。”
她一经发话,细蕊便连连磕头道“奴婢实在是无路可走了,夫人实在是要将奴婢往死路上逼,奴婢前些日子见过五小姐,晓得五小姐是个心善的,故而想求五小姐救奴婢一命,奴婢以后定然当牛做马来报答五小姐!”
边说着便将自己的袖子连同裤腿都抹了起来,哭声不减凄厉道“夫人简直没有将奴婢当人看,这样下去奴婢真的会死的!”
“是吗?”帘内人漫不经心道,又帘步轻移到细蕊的跟前,顾华采将细蕊的衣衫挑起,只见得那目所能及之处,没有一处的肉是完好的,也不过是几日没见而已。
“只那同本小姐有什么关系,这府里上上下下奴仆众多,受苦比你多的不是没有,也不是只有你不受主子待见,你凭什么觉得你来求我,我就会救你?”
“因为奴婢无路可走了,奴婢只能报着一丝的希望来五小姐这儿。”细蕊的眼泪仍然在流着,只那眼睛却是坚持不动的看着她,“奴婢去求过柳姨娘,也去求过六小姐,她们都说没办法,她们不敢同夫人作对,奴婢只能来求五小姐了,五小姐是圣上钦封的郡主,想来随便为奴婢说上一句话,也是很有分量的吧。”
顾华采听罢不置可否,这细蕊说得是有些道理,可她听得却不是那么顺耳。
蹲下身子,同细蕊平视,“那么,是谁告诉你这些的呢?”
细蕊的目光有所躲闪,然后低下头道“是奴婢,奴婢觉得五小姐心善。”
“或者,我说得再清楚一些,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又或者,你来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开头,也好让我想想,救了你对我有没有好处,嗯?”
顾华采看着眼前这个同自己差不了多大的小姑娘,那目光中的惶恐作不得假,让她心中竟有些不忍。
曾几何时,她也有过这样的目光,只是……不曾有人因这不忍便善待她。
细蕊声音微微发紧道“奴婢说了,是奴婢……”
“下一个问题,回答我,我不要听假话,否则你便只能从这儿离开了。”她声音一沉,便背过身去,细蕊一瞬间只觉得周身凉的厉害。
面前女子从不良善,从第一次见面时,她笑眯眯的对着自己,细蕊以为她会给自己说好话,然而转瞬间却是将她推进火坑时,细蕊便晓得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