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志佳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

秦风要调走这事，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去哪，但从秦风这一年多来的做事风格和省里那边若有若无的风声来看，上面肯定有安排。

一个市长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尤其是秦风这种有能力、有政绩、上面有人看着的年轻干部。

上面把你放到一个地方，是让你去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在一个地方养老的。

“小柳，你得想好去哪。”瞿志佳的语气正经了起来，不再开玩笑，“领导既然问了，肯定会给你安排好的。下去锻炼锻炼也很不错。”

他顿了一下。

“况且，领导留下来的……”瞿志佳说到这儿打住了话头，没有再说下去。

柳梓浩心里咯噔了一下。

领导留下来的。

这句话什么意思？

瞿志佳的意思是，秦风走了之后，他在流阴市这边留下的人脉和关系。

金乐阳、曹琦君、方怀远，还有下面那些秦风提拔过的人。

这些人以后在流阴市就是一股力量。

柳梓浩作为秦风的秘书，这些力量肯定会照顾他的。

“谢谢瞿书记，我明白了。”

“行，你想明白了就好。别拖太久，领导等着呢。”

挂了电话，柳梓浩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柳梓浩老婆坐在旁边，从头到尾听完了对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柳梓浩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灯。

下去锻炼，还是留在市里？

下去锻炼有下去的好处，地方上缺人，市里有人，只要肯干，出成绩肯定快。

可下去也有风险，万一去的那个县经济不行、班子不团结、关系不好处，干不出成绩不说，还可能被套住。

留在市里呢？

秦风走了，新来的市长未必会用他。

他柳梓浩现在的身份太特殊了，是前任的秘书。

新领导用前秘书，用好了是知人善任，用不好就是埋钉子。

换谁都得掂量掂量。

“你想好了没有？”他老婆轻轻问了一句。

“我再想想。”

柳梓浩把烟盒里最后一根烟抽出来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客厅里慢慢散开。

他老婆没有再问，站起来去了厨房。

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放在柳梓浩面前的茶几上。

“不管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柳梓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秦风也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流阴市的地图。

他用铅笔在上面圈了几个点。

岛城集团三期的地块、城投的几个项目、赵德明经手过的哪些项目，一个一个标注出来。

走之前，这些事得理清楚。

该盯的盯，该收的收，该安排的人安排。

手机亮了起来。

秦风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柳梓浩发来的信息：领导，我想好了明天跟您汇报。

秦风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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