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分钟，屏幕又亮了，还是龙家书。

“不接。”纪委的同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让他着急。”

孙贵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微微发颤。

他知道龙家书那边肯定已经急了。

自己跟了他快十年，从来没有不接电话的时候。

一个下午没消息，晚上还不接电话，龙家书那种人，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领导，他会不会跑？”孙贵问了一句。

“跑不了，有人盯着了。他要是敢动，当场就控制。”

纪委的同志把手机收进抽屉里，“你继续写材料，别管电话。”

孙贵点了点头，拿起笔继续写。

龙家书那边，电话打了两遍没人接，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老孙不接电话。

老孙从来不会不接电话。

就算有事，也会抽空回一个。

一个下午加晚上，一个电话都没有。

龙家书站在书房中间，手里的手机握得紧紧的。

出事了。

老孙肯定出事了。

龙家书把手机扔在桌上，弯腰把旅行包从书桌底下拽出来。

他把包打开，又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

金条、现金、护照、u盘。

一样不少。

龙家书把包的拉链拉好，放在沙发旁边。

然后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黑漆漆的，路灯亮着，几辆车停在路边。

龙家书看着那些车，看了好一会。

有一辆车里好像有人。

他不太确定。

龙家书把窗帘合上，退回来。

他拿起手机翻到龙大友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大友，老孙失联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电话打不通。我怀疑他出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家主，会不会是他手机丢了或者别的事？”

“老孙那个人，手机从来不离身。

他说过，干他这一行的，手机就是命。他不会不接电话。”

龙家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大友，我准备走了，你那边呢？”

“家主，我这边东西还没弄完。再给我一天时间。”

“一天，明天晚上之前，你那边不管转完没转完，人先撤。我明天晚上走。”

“好的家主。那兴业那边……”

“我说了不管了。”龙家书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人往沙发上一倒，两只手撑着额头。

龙家书坐了一会，站起来把旅行包拎到卧室里，塞进衣柜最里面，用几件大衣盖住。

然后他回到客厅，把茶几上的烟灰缸倒干净，把桌面上的几份材料收进碎纸机里碎掉。

做完这些，龙家书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安静的客厅里慢慢散开。

楼下那几辆车还停着。

龙家书根本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明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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