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眼球通体呈现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承载着整片天地的重量，他静静的悬浮在烛火最核心的位置，周围缠绕着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明明只是眼球的形状，但却给人一种他便是宇宙中心的错觉。

眼球缓缓的转动，看向了王玄，那一瞬间，王玄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一道目光洞穿，那不是审视，不是威压，而是一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熟悉。如同婴儿在母体中胎动，如同游子归乡时看到的炊烟，如同……。

眼球深处一点光芒亮起，那光芒极其的微弱，却在亮起的瞬间，让整片祖火都为之一颤，光芒如丝丝般飘出，轻轻缠绕在王玄的灵魂深处。

下一刻，王玄的意识被猛地拉入了一片陌生的时空，他站在了一片虚无之中，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白色雾气在周围翻涌。

前方出现了光，光里有一道背影，那道身影盘膝而坐，背对着他，灰白色的长发垂落，一生古老的道袍沾满了干枯的血迹。

明明是盘坐，却给人一种撑开天地的错觉，仿佛他一个人便是整片宇宙的支柱。

王玄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走近，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就在这时，那道背影缓缓开口，声音苍老疲惫，却带着一股穿透万股的力量。

“你来了。”王玄灵魂剧震，这声音，与他之前听到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他在心中嘶吼。

背影没有回头，只是继续道“我……是你，也不是你。”

“我已经死过了两次，也活过了两次，界海的尽头，黑暗准仙帝一掌拍碎了我的肉身，……。”

“每一次的死亡与新生，都是一次涅槃，每一次的涅槃，都将蜕变得更强，我终于明白，见到了你，我的道，在……这里。”

背影缓缓转身，王玄终于看到了那张脸，与他有七分的相似，却更加沧桑，眉宇间刻满了万古岁月的痕迹，那双眼睛，一只碧绿如春，另一只漆黑如渊，正静静的看着他。

“我等你很久了，久远到不知道多少岁月？葬族的大祭司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代，你终于来了。我也该完成我的使命了”

他抬起手，轻轻的一点，一道璀璨的灵魂能量从眼球深处冲出，直直的没入了王玄的眉心。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剧痛，不是肉身崩碎的痛，而是灵魂被撕裂，被揉碎，被重新熔炼的痛！

他的意识在惨叫，他的灵魂在颤抖，他的两道轮回印记在疯狂的旋转，灰白二色光环交织成一片漩涡，疯狂吞噬着那道魂魄之光！

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醒，在剧痛中诞生，他的灵魂在蜕变，如同凡铁被投入了神炉，千锤百炼后化为了神金，他的灵魂之力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的暴涨。

无比庞大的能量，不断的涌入了王玄灵魂识海，扩宽着他的元神，那个眼球，将他剩余的魂魄精华，正在将王玄的灵魂推向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

前生的无上修为能量何其的庞大，哪怕是残缺的，也不是如今王玄能够想象的，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1万年，剧痛终于平息，王玄的意识重新陷入了黑暗。

他的灵魂深处，多了一颗若有若无的种子，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可以容纳世间的一切魂魄。

而那颗眼球，再送出魂魄精华后，光芒也暗淡了大半，却依旧悬浮在祖火深处，静静的看着他。

一道声音飘入了王玄的灵魂“记住，想要踏入至高，需要重新走出自己的路，才能超脱。”话音落下，虚影消散，祖火依旧在静静的燃烧。

王玄的意识终于真正沉入黑暗，沉睡了过去。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