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领兵东征，再次披挂上阵。一百多岁的老人，穿上铠甲，骑上战马，拿起大钺，威风凛凛，不减当年。

东征的细节，史书上没有详细记载。只知道姜子牙用了三年时间，平定了叛乱，杀死了武庚和管叔，流放了蔡叔。

姜子牙回到镐京的那一天，成王亲自出城迎接。

“太公，您辛苦了。”

姜子牙下马，跪在成王面前。“臣，不负使命。”

叛乱平定后，周朝的根基终于稳固了。周公旦还政于成王，成王正式开始亲政。姜子牙依旧为太师，但他已经很少过问政务了。他老了，真的老了。

周公旦去世的那一天，姜子牙去看他最后一眼。周公旦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如丝。

“太公，您来了。”

“臣来了。”

“太公，您说，周朝能传多少年”

姜子牙沉默了很久。“臣不知道。但臣知道，只要周礼不废，周朝就不会亡。”

周公旦笑了。“太公，您从来不说谎。但今天，您说谎了。”

姜子牙没有否认。他知道周公旦知道他在说谎。周礼再好，也保不住一个王朝。

夏朝有《禹贡》，商朝有《商书》，都亡了。周朝有周礼，也会亡。没有不亡的王朝，只有不亡的道理。

周公旦去世后，姜子牙更加沉默了。他常常一个人坐在渭水河边，钓鱼。不，不是钓鱼。

他不用鱼钩，不用鱼饵，和几十年前在渭水河边遇到姬昌时一模一样。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河水缓缓流淌，看着水中的倒影，看着倒影中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路过的人指指点点。“那个老人是谁怎么不用鱼钩钓鱼”

“那是太公望，姜子牙。他在等。”

“等什么“

“等人。

“等谁”

没有人知道。

姜子牙在等谁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能让他放心离去的人。成王去世后，康王继位。康王叫姬钊，是成王的儿子，武王的孙子，文王的曾孙。

他继位的时候，已经成年了，不需要摄政，不需要辅政。他自己就能治理天下。

姜子牙看着康王，终于放心了。“大王，臣要走了。”

“太公要去哪里”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康王没有追问。他知道，太公不是普通人。姜子牙离开镐京的那一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渭水河面上波光粼。他骑着马，沿着渭水河岸，缓缓西行。

没有人送行。不是因为他没有朋友，而是因为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想一个人走。

走了三天，他到了昆仑山脚下。昆仑山，万山之祖，龙脉之源。传说这里是黄帝飞升的地方，是西王母居住的地方，是通往天界的大门。

姜子牙在山脚下停下来，下马，抬头仰望。

山很高，高到看不见顶。云层缭绕在半山腰积雪覆盖在山顶，阳光照射在雪上，反射，眼的光芒。

姜子牙开始登山。

他已经一百三十九岁了。他的修为是“仙台五层”——圣人王境界。在那个大道压制的时代，这已经是人能达到的极限了。

但他的身体，毕竟老了。不是修为能弥补的。老，不是病。病可以治，老不能治。老，是天道。

他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不运功，不用灵力，不用任何修行者的手段。就像一个普通的百岁老人，拄着桃木杖，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走了一个时辰，他停下来休息。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远处的风景。他看到了镐京，看到了渭水，看到了自己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他想起了一百三十九年的人生——

年轻的时候，他做过屠夫，杀牛宰羊。他开过饭馆，煮饭炒菜。他种过地，打过鱼，做过小买卖。他什么都干过，什么都没干成。

七十岁那一年，他在渭水河边钓鱼。一个老人走过来，问他：“你为什么不用鱼钩”

他说：“我在等人。”

老人问：“等谁”

他说：“等你。”

那个老人，就是姬昌。

他跟着姬昌回到周国，成了太师。他辅佐姬昌，推行仁政，收服诸候。

姬昌去世后，他辅佐姬发，策划伐纣，牧野之战，一战功成。姬发去世后，他辅佐成王，平定三监之乱，安定天下。

成王去世后，他辅佐康王，看着周朝的根基一天比一天稳固。他做了别人几辈子都做不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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